議論聲越來越多,越來越大。
周明德的臉已經難看到了極點,他幾次想開口,都被瑜安一個眼神了回去。
南宮長傳跪在刑場中央,淚水模糊了視線。
他張了張,想說什麼,結滾了幾下,卻發不出聲音。
終於,他仰起頭,朝著蒼天,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那聲音裡滿是抑了太久的,幾乎要將腔撕裂的悲愴。
然後他直起,轉向監刑臺上的瑜安,深深叩首。
再轉向臺下的百姓,深深叩首。
“公主殿下,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,但每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,“草民……草民不是兇手。”
“草民那日歸家,見滿門被屠,十五口人,上有六十餘歲的祖父,下有三歲的侄兒,全部……全部倒在泊裡……”
他的聲音在發抖,但他死死咬著牙,一字一句地說下去。
“草民去報,知府大人說草民是兇手,說草民是為了爭奪家產才痛下殺手。”
“草民求他查驗證據,他不肯。草民被收押,拼死逃出來,幸得公主殿下搭救。”
“可回到牢裡,草民想了很多……”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低到幾乎聽不見,“草民想,或許這就是命,草民做的事,本就怒了許多人,這條命,賠給他們便是……”
“可草民不甘心!”他猛地抬起頭,眼中迸發出灼人的,“草民不甘心那些佃農的淚被人視而不見,不甘心那些盤剝百姓的人繼續逍遙法外,不甘心這天下,再也沒有人敢為百姓說話!”
他的聲音在刑場上回,震得每一個人心頭都在發。
瑜安站起,走到監刑臺前沿,居高臨下地看著南宮長傳。
“南宮長傳,”的聲音不大,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,“本宮問你,南宮家滅門案,究竟是不是你所為?”
南宮長傳抬起頭,目坦然:“不是。”
“那十五口人,是不是你所殺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可知,若是說謊,欺瞞的可不止是本宮,還有這滿城的百姓,還有這頭上的青天?”
南宮長傳一字一句道:“草民所言,句句屬實,若有半句虛言,願千刀萬剮,死不足惜。”
瑜安盯著他看了片刻,緩緩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轉過,看著周明德。
周明德想說什麼,卻被瑜安一個眼神釘在椅子上。
“周知府,這樁案子,本宮覺得還有諸多疑點,需要再審。”
周明德張了張,沒有說出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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