賬目做得很漂亮，每一筆支出都對得上，每一批材料都有來路。
但齊昭越看越覺得不對勁。
完的賬目，完的流程，完的記錄，挑不出任何病。
可正是這種完，讓覺得可疑。
“南宮，”放下手中的賬本，“你看這批石料的採購記錄。”
南宮長傳湊過來，順著的手指看過去。
“從登封採石場採購的青石，每塊銀二錢，共計採購三萬塊，總銀六千兩。”齊昭念著賬目上的數字，“但我們這幾日在河邊奔波，堤壩上用的石料，明顯不是青石。”
南宮長傳點頭，他也注意到了。
堤壩上的石料深淺不一，質地糙，明顯是就地取材的河卵石，本不是從登封運來的青石。
“三萬塊青石，”齊昭的聲音沉了下去，“六千兩銀子，去哪兒了？”
南宮長傳沒有說話，只是繼續翻看其他的賬目。
木材、石灰、鐵件，每一筆都有同樣的問題。
賬目上寫得清清楚楚，但實際用在工程上的材料，和賬目上記錄的完全對不上。
“這是典型的虛報冒領。”南宮長傳直起，“有人在材料上做了手腳，把好材料換次品，把差價裝進了自己的口袋。”
——
瑜安喚來齊昭與一同去河邊遊走。
日頭已經偏西，將河面染一片金黃，波粼粼，像是撒了一層碎金。
兩岸的柳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，柳枝垂落水面，劃出一道道細碎的漣漪。
齊昭的目在河面上掃過，又落在兩岸的堤壩上。
堤壩是用石塊砌的，石塊大小不一，深淺各異，一看就不是同一批材料。
有些地方的石塊已經鬆，隙里長出了雜草，有些地方的堤面明顯凹陷下去，像是下面被水掏空了。
瑜安蹲下，用手敲了敲堤壩上的一塊石頭。
石頭髮出空的聲響，明顯是虛放的。
直起，拍了拍服上的灰。
“先回去吧。”瑜安嘆氣。
兩人沿著巷子往回走，剛走出幾步，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阿蠻從後面追上來，氣吁吁。
“殿下！阿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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