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昭沒有立刻回答。
站在窗邊,目落在院中,樹冠如蓋,將分割細碎的斑,在地上跳躍。
“公主,這紙條若是人為,那放紙條的人,必然與那些魚有直接接。”轉過,目落在瑜安臉上,“魚從河裡撈上來,到運進集市,到剖肚售賣,中間經手的人不。”
“能在一夜之間,讓所有魚攤上賣的魚肚子裡都出現紙條,”緩緩開口,“這個人必須滿足幾個條件。”
瑜安沒有打斷,只是看著。
“第一,他必須能接到大量的魚。然而這些魚從河裡打上來,送到集市上,中間經過漁夫、魚販、攤主,每一個環節都有可能被手腳。”
“第二,他必須對河堤防工程的瞭如指掌。紙條上所書容並非泛泛而談,這說明他知道材料以次充好的事,甚至知道是哪些人在經手。”
“第三,他必須有足夠的機。”
瑜安點點頭:“溺水案和這魚腹紙條的環環相扣,恐怕出自同一人之手,既然如此,我們便先從這紙條手。”
目沉靜:“這幕後之人要麼在魚市上手腳,要麼是在源頭上了手腳。”
“碼頭上的漁夫,集市上的魚販,殺魚剖肚的攤主。”齊昭接過話頭,“只要找到這批魚的來源,順藤瓜,總能查到些線索。”
“先去找這批魚的來源。”瑜安做了決定,“阿蠻,你和南宮去把城裡所有魚攤的攤主都問一遍,問他們那些魚是從哪個碼頭、哪個漁夫手裡進的貨,問清楚每條魚的來路。”
阿蠻和南宮長傳領命而去,瑜安又吩咐阿飛阿遠去各個碼頭,找那些漁夫打聽,這幾日有沒有人大量收購活魚,或者有沒有什麼異常的事。
幾人分頭行事,齊昭和瑜安也沒閒著,換了尋常裳,沿著河兩岸的碼頭,一家家走訪。
城裡的魚市集中在河南岸的幾個碼頭上,大大小小有七八個,每個碼頭都有固定的漁夫和魚販,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形了一套不文的規矩。
齊昭蹲在碼頭上,和一個正在收網的漁搭話。
“孃孃,這幾日河裡的魚多嗎?”
漁抬起頭,看了一眼,搖搖頭:“不多,姑娘打聽這個作甚麼?”
“那今早集市上那些魚……”齊昭試探著問。
漁的手頓了一下,目微微閃爍。
“那些魚啊……”低下頭,“不知道,不是從我們這出的貨。”
齊昭心頭一:“孃孃怎麼知道不是從你們這出的?”
“我們這碼頭的魚,都是賣給固定的幾個魚販子送到城外的,他們每天天不亮就來取貨,幾十年了,沒變過。”漁的聲音悶悶的,“今早那些魚,不是從我們這出的。”
齊昭還想再問,漁已經收起漁網,站起,佝僂著背,慢慢走遠了。
齊昭站在原地,看著的背影消失在碼頭盡頭,心裡湧起一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。
又走了幾個碼頭,問了十幾個漁夫,得到的答案大同小異。
沒有人承認那些魚是從自己手裡出去的,也沒有人知道那些魚是從哪來的。
所有漁夫都像是約好了一樣,三緘其口,諱莫如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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