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殺——!”直到此刻,賀世賢那抑許久、充滿腥煞氣的怒吼才如同驚雷般炸響!
如同打開了地獄的閘門,隨其後的兩千鐵騎,這沉默的殺戮機終於發出震天地的咆哮!
“殺——!”
然後是第二波、第三波
左右兩翼,何靖川與元威所部的三千重甲鐵騎,如同兩柄致命的鋼鉗,也從側翼狠狠地切了被正面的恐怖衝擊撕開、搖搖墜的鑲藍旗側後!
潰敗!一面倒的屠殺!開始了!
阿敏眼睜睜看著自己後陣的銳如同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,那死亡的鋼鐵浪頭正以碾碎一切的氣勢,向他立足的中軍帥旗狂湧而來!
恐懼瞬間被瘋狂的憤怒和絕取代!鑲藍旗,難道今日真要葬送於此?
他一把揪過旁一名心腹章京的甲冑,聲音因絕而嘶啞:
“你!帶幾個人,從側翼衝出去。無論如何,一定要把這訊息帶給大汗,告訴大汗……明軍有鐵騎!無敵的鐵騎!”
那章京臉慘白,剛想說什麼,阿敏已猛地將他推開,一把拔出腰間的厚背重刀,發出了困瀕死般的咆哮:
“親兵!牙喇!隨我殺——!!”
他知道,生路已絕,唯有用自己這條命,用鑲藍旗最後一點骨,去遲滯那鋼鐵洪流片刻,為那緲茫的報信者爭取一線生機!他要用最面的戰死,為鑲藍旗留下最後的尊嚴!
章京眼神驚懼,咬了咬牙,猛地一夾馬腹,帶著幾名親信,頭也不回地向著戰場的邊緣亡命衝去。
片刻之後,震天的廝殺聲、瀕死的慘嚎聲漸漸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寒風捲過殘破旌旗的獵獵聲響,以及傷者痛苦的低。
骸枕藉,鋪滿了這片不久前還被鑲藍旗大軍佔據的雪原,破碎的鎧甲、斷裂的兵浸在深褐的泊中,宣告著一支強軍的覆滅。
戰場中心,殘破的帥旗旁,賀世賢一腳踏在鑲藍旗那面倒伏的巨大藍鑲白邊龍紋旗上,手中厚背斬馬刀斜指地面,濃稠的鮮沿著刀鋒緩緩落。
他眼前,是被無數重甲鐵蹄踏一片模糊的阿敏——這位努爾哈赤的侄子,鑲藍旗的旗主貝勒,終究沒能用他的死亡為鑲藍旗挽回所謂的尊嚴。
“哼!”賀世賢眼中毫無憐憫,只有一冰冷的殺戮餘韻。他俯下,手中斬馬刀練地一挑一劃。
咔嚓!
一顆鬚髮戟張、怒目圓睜、凝固著恐懼與瘋狂的頭顱被輕鬆割下,賀世賢拎起阿敏的首級,那粘稠的尚溫熱,滴滴答答地落在雪地上,目驚心。
他隨手扯過阿敏旗幡上還算乾淨的一塊布,將這價值連城的“軍功”囫圇一裹,系在自己馬鞍一側的掛鉤上。
此刻,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:快,快與經略大人匯合!渾河戰場才是決勝之!
朱萬良已然率領守軍打開了堡門,銳步卒與部分騎兵湧出,開始迅速、高效地清理還在零星抵抗或亡命奔逃的鑲藍旗潰兵。
同時收攏散落的旗幟、兵和鎧甲,尤其是從堆和馬中搜尋還能使用的戰馬——這是寶貴的資源,更是賀世賢下一步行的關鍵。
“賀總兵!”朱萬良策馬衝近,一眼便看到了賀世賢馬鞍旁滴的頭顱包袱,眼中瞬間發出激的芒,但隨即被更深的敬畏取代。
他親眼目睹了這支重甲鐵騎如同天罰般碾碎鑲藍旗的全過程,那力量讓他心澎湃之餘也到一寒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