藉此生財,充盈國庫?
這話一齣,紫宸殿中瞬間安靜下來。
在場群臣皆是面茫然,面面相覷,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話。
築城營建,自古以來,那都是隻出不進、耗資如海的無底!
歷朝歷代,但凡大興土木,必先耗空府庫,再徵發民夫,輕則民怨沸騰,重則激起民變。
按明代都城營建舊制,朝廷主要出資負責修建城牆、城門、署、街道、排水等,所需人力,全靠徵調民夫服無償徭役。
那些被徵調的百姓,不僅要自帶口糧、工,往返路途的耗費亦需自行承擔,府所給補給,往往不過幾升糙米、半塊幹餅;加之工程嚴苛,死傷頻發,百姓聞“築城”二字,如聞虎嘯,避之唯恐不及。
至於城民居、商鋪等的修建,往往由獲准在城居住的富戶、員、商人自行解決,朝廷最多劃撥地塊,收取一些“磚瓦木石銀”或“地基銀”,可這點收,相較輒千萬兩的浩大開支,不過是杯水車薪,聊勝於無。
也正因如此,歷代王朝都不敢輕易大興土木。
一來國庫難支,二來民心易擾。
稍有不慎,便落下“昏君奢靡、民自奉”的千古罵名。
從古至今,從未有人想過,擴建都城這樣的大工程,還能讓朝廷掙錢盈利。
陛下問“如何生財”,在他們看來,築城本就是純支出,能花錢、擾民己是大善,何談賺錢?
畢自嚴率先開口,面上帶著幾分苦笑,拱手道:“陛下明鑑,築城之費,向來浩大。”
他頓了頓,似在斟酌措辭,“永樂年間擴建北京城,歷時近二十年,徵發民夫匠役數百萬,耗資無算。此次擴建,雖不需如當年般新建皇城宮闕,然城牆、城樓、街、渠、橋樑等,無一不是吞金之。”
“所徵之地,需給原主補償;所用工匠民夫,需給工食銀米;所購磚石木料,皆需真金白銀,一千八百萬元之數,己是臣等與工部反覆核減後所得。”
他說到此,抬眼看了朱由校一眼,語氣愈發艱難:“至於收益……築城一事,唯有穩固京師、利在千秋,實難……實難有金銀回報。”
徐啟在一旁點頭附和,接著補充道:“不過按舊例,城牆以土地,可由府作價發賣與民建造房舍,或可收回許本。然此次擴建甚巨,恐非一時所能售罄,且若強令百姓遷,易生怨懟。”
朱由校聽著臣子們一番陳詞,臉上卻出一奇怪的神,彷彿聽到了什麼難以理解的事。
他緩緩坐首,將玉如意擱在膝上,目炯炯地掃過幾位重臣:
“聽諸卿之意,擴建京城,竟是一件只賠不賺、徒耗國帑、勞民傷財的苦差事?”
不待眾人回答,他輕輕搖頭,語氣中帶著篤定:
“朕看來,卻大不然。非但不賠,作得當,朝廷藉此大賺一筆,充盈國庫,亦非難事。而百姓,亦能從中得利。”
“賺錢?”
幾位大臣面面相覷,就連以明著稱的畢自嚴也出難以置信的神。
築城還能賺錢?這可是聞所未聞!
“陛下……此言何解?”
袁可立向前探了探子,語氣中帶著幾分好奇,幾分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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