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一盞青瓷茶壺,壺冒著嫋嫋熱氣,可誰也沒有心思去倒。
“何老哥,”
賀州將賬冊推到何敘面前,聲音低沉,
“我剛從戶部的朋友那裡得了準信,是北首隸地面,今年新登記造冊、注資超過十萬銀元的商會,就有二十三家之多!”
“其中好幾家,是浙商和晉商的老字號摻和進來的,實力雄厚,深葉茂。咱們要再不想想法子,只怕明年這碗飯,就沒那麼容易吃了。”
何敘慢條斯理地呷了口上好的六安瓜片,眼皮都沒抬:
“慌什麼?這強龍還不地頭蛇呢!”
他放下茶盞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,
“更何況這西九城,終究是天子腳下,水深著呢,一幫外來戶,能掀起什麼風浪來?”
他上這麼說,心裡卻不是真的不在意,關於賀州說的這些,他其實早就知道了!
那幫浙商,在朝廷沒開海之前就是海上私商起家,雖然被朝廷將為首的那批,狠狠打殺抄家了一,但底蘊還在,人還在,很快就恢復了起來。
而那幫山西來的“老西兒”,當初陛下剛登基的時候就鬧出了“晉商八大家”的大案,被朝廷狠狠地犁了一遍,只剩下大魚小蝦三兩隻,不氣候。
可這幾年,朝廷屢次北伐,那幫山西人仗著地理優勢,在草原上經營了大片的草場,養牛馬羊,控制了不羊的份額,賺得盆滿缽滿,恢復了幾分元氣。
雖然還不足為懼,但也不能小看。
何敘指尖點了點桌面,帶著幾分老持重的味道,
“賀老弟,你是不是忘了,咱們匯通商會當初是靠什麼起的家?”
一旁的賀州微微一愣,就聽見何敘自信的聲音,
“前年朝廷南洋大捷,拍賣繳獲的田地,足足三百多萬畝上好的地、種植園,咱們商會砸下重金,拿了三十萬畝。”
“如今種著甘蔗、香料、糧食、還有南洋那些稀罕果子,就算每年五給朝廷,咱們穩賺的淨利也在六十萬銀元以上。
“那可是簽了十年的契約!更別說,每年往朝鮮、倭國倒騰的糧食、布匹、油鹽醬醋,哪一樣不是賺得盆滿缽滿?有這些託底,你慌個什麼勁兒?”
賀州聽著何敘的話,心裡慢慢平靜下來。
他們商會能夠在京城立足,自然是有點關係的。
前年朝廷東征倭國,他們匯通商會幾乎是賭上全部家,協助轉運糧草、兵員、軍械,那可是真金白銀砸進去的,算是擁軍有功。
所以,朝廷每年對倭國的“配額糧”貿易,他們能分到不小一杯羹!
所謂“配額糧”,是戶部與大都督府經過計算後,每年向東倭都司輸出的提供的糧食總量,
既要保證東倭都司不出現大規模的荒,也要確保倭人只能勉強餬口,吃不飽,不死。
這樣一來,那些倭人為了活命,就只能賣給東倭都司,為大明遠征的炮灰和勞役。
“唉,話是這麼說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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