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板上的跡,用海水衝了三遍,依然洗不掉那子滲木紋的腥氣。
三殘破的被裹上破布,無聲無息地沉了這片迷霧海淵。沒有哀樂,甚至沒有多餘的看一眼。活下來的人,都在忙著理自己和別人上的傷口。
空氣裡那種甜膩的香味還在往鼻子裡鑽,但因為雷重之前的雷霆震懾,所有人的靈臺都強行保持著一清明。他們咬著牙,把心底那些翻湧的暴戾和恐懼死死住。
“大帥。”
九黎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布袋走到主艙門前,袋子上還沾著深海礦裡的泥沙。
“從裂谷裡挖出來的極品靈玉,挑了最好的一百零八塊,全在這兒了。”
雷重站在艙門外的臺階上,目掃過甲板。
尋星號的底子,是公輸般留下的浮空陣,主防和卸力;外層是那塊玄甲撐起的避水力場。這兩層殼,防得住深海的重和妖的尖牙利爪,卻防不住這無孔不的誅心之毒。
迷霧海淵的霧,不是氣象,是一座奪天地造化的活陣。
“把玉拿出來。按天罡地煞的方位,在甲板上擺好。”
雷重拔出太古龍淵。
這把兩千斤的重劍,在他手裡舉重若輕。他走下臺階,劍尖抵在鐵木甲板上。
“這船的陣法,得加個腦子。”
雷重沒有用硃砂,也沒有化銀。
他直接以太古龍淵為筆,以法相境中期的雷霆真氣為墨,在三萬斤鐵木打造的甲板上,強行刻畫陣紋。
“嗤——咔咔咔!”
劍鋒犁開堅的鐵木,木屑橫飛。伴隨著雷霆的高溫,刻出來的壑邊緣瞬間焦黑碳化。
這種刻陣的手法,野蠻。
中州那些陣法宗師佈陣,講究的是順應天時地利,一一毫都不能有偏差。但雷重不懂那些繁文縟節,他學的陣法,是許天機留在天策軍武庫裡的殺陣、軍陣。
他刻的,是“清心陣”。但又不是普通的清心陣。
普通的清心陣只能凝神靜氣,面對這片能讓天人境大妖都發瘋的迷霧,本撐不過半個時辰。雷重在陣眼和樞紐,強行加了大鯤胃裡領悟的吞噬法則,以及那屬於指環的星辰之力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甲板上縱橫錯,被刻出了一幅複雜、著森然殺氣的巨型陣圖。
“填玉。”
雷重收劍,氣息微。這種細的微,比跟妖砍殺還要耗費心神。
九黎和刑九立刻帶著人,將那一百零八塊極品靈玉,準地嵌那些被雷霆燒焦的陣眼凹槽裡。
玉石剛一槽。
雷重左手食指上的七星指環,猛地一亮。
他蹲下,單掌按在主陣眼最中央的那塊頭顱大小的靈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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