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外幾個倭寇見狀,先是一驚,隨即大怒,哇哇怪著,立刻持刀狠狠撲向剩餘傷痕累累的族人。剩下的幾人,則依舊朝著己是強弩之末的阿巖和跌坐在地的杏兒來,眼神更加兇狠。
“阿巖哥!”杏兒看著阿巖渾浴、跪地難以起的樣子。
跑?
丟下拼死救了自己的阿巖哥,丟下這幾個還在做最後抵抗的族人,自己一個人逃命?
做不到!
當初像野狗一樣被海浪衝到那片陌生的海灘,雖然救人在先,但也是這些臉上畫著可怕刺青、被外界傳為吃人生番的阿魯卡族人,沒有殺,沒有趕走,反而給了一碗熱湯,一個遮風擋雨的角落。
是郎頭人默許留下,是族裡的嬸子們教辨認山裡的吃食,是阿巖哥和其他年輕的獵人,每次打到獵都會多分一塊,笑著說“杏兒丫頭太瘦了,多吃點”。
是這片土地和這些淳樸的人,在失去一切、最絕的時候,重新給了一個“家”。
現在,家要沒了,家人要死絕了。
怎麼能一個人跑?
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把長矛,死死攥在手裡,然後架住了阿巖幾乎要倒下的沉重軀,聲音雖然帶著哭腔,卻異常斬釘截鐵:
“不!我不跑!阿巖哥,要跑一起跑!我絕不會丟下你們!就像……就像你們當初沒有丟下我一樣!”
阿巖到孩瘦弱肩膀傳來的支撐,看著蒼白小臉上那堅決,心中又是急怒,這傻丫頭……
“哈哈,真是人的誼啊!”一個帶著明顯戲謔和殘忍意味的生話響起。
只見那個穿著足、被眾倭寇簇擁著的頭目,緩緩從後方走了過來。他掃了一眼相互攙扶、己是甕中之鱉的阿巖、杏兒和最後幾個番民,臉上出一種獵人欣賞垂死獵掙扎般的愉悅笑容。
“想跑?到了這個時候,還想跑?”倭寇頭目搖了搖頭,彷彿在看一場無聊的戲劇,“可惜,我沒時間看你們表演生離死別了。”
他臉驟然轉冷,對邊的小頭目下令:“作快點!殺最後這幾個!把寨子徹底燒乾淨!我們還要趕時間,去西邊那些漢民的村鎮!聽說他們剛秋收完,糧食滿倉,還有新建的作坊……那裡的收穫,會比這個窮寨子盛十倍!加快速度!”
“嗨依!”周圍的倭寇齊聲應喝,眼神中的貪婪和殺意更加熾烈。他們不再耽擱,舉著刀,一步步小包圍圈,刀鋒在火下閃著致命的寒。
突然——
“嗖!”
一支尾部綁著彩羽的骨箭破空而來,準地釘進前方一個矮胖倭寇的右眼窩。
眾倭寇臉大變,猛地扭頭看向箭矢來。
只見一側方向的樹林邊緣,黑湧出來一大群人。
隨即,低沉、蒼涼、卻充滿穿力的牛角號聲如同滾滾悶雷般傳來!
“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!”
一聲接著一聲,急促而有力,瞬間過了寨子裡的火焰噼啪聲和倭寇的喧譁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