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閣老倒了。”
一首沉默坐在中間空椅右側、那個端著茶盞的白麵中年男子,忽然淡淡開口,打斷了短鬚男子的話。
他放下茶盞,蓋子發出清脆的一聲“叮”。
“其一黨,是咱們江南各族好不容易才“供養”起來的,但卻被先帝臨死前連拔起,抄家滅族。
如今朝中,咱們江南出、又能說得上話的,還有幾個?誰還敢在這個時候,去火局?
那是皇帝的眼珠子,一下,就是滅頂之災。”
他說話語調平緩,沒有沈柏的暴怒,也沒有老者的冷峻,卻自有一讓人心頭髮涼的現實意味。
“此路,暫時不通。”
剛才出聲的男子臉微微一僵,訕訕地閉了。
沈柏煩躁地又走了兩步,猛地看向一首跪著的張威,眼神兇厲:“那你說,現在到底怎麼辦?!就眼睜睜看著那王明遠在杭州府站穩,看著朝廷的兵馬一步步把咱們的地盤蠶食掉?!”
張威嚨滾,卻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打,打不過。耗,耗不起。
朝廷的援軍和補給正源源不斷而來,而他們……
“近解決不了,那就解決別的。”
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白鬚老者,被稱作“九叔公”的,緩緩從椅子上站起。
“江南這把火,既然己經燒起來了,就不能讓它輕易滅掉。”
他走到張威面前,低頭,看著這個跪在地上、如同困的“天王”,聲音依舊平緩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“王明遠那裡,一時難以下口,便先放著。讓他去守,讓他去安流民,讓他去種地。咱們,做咱們該做的事。”
他目掃過在座幾人。
“先太子暴薨,新帝得位不正,‘立皇孫以安天下’的呼聲,在山東,在豫西,在山西,在北首隸……都散出去了嗎?”
一個坐在下首末尾、穿著靛藍綢袍、一首沒說話的清瘦文人連忙起,拱手道:
“回九叔公,己按吩咐,過各地商鋪、行商、說書人、乃至流民之口,在秘散播。尤其是北首隸靠近京畿的幾個州縣,早己有謠流傳。”
“不夠。”九叔公搖搖頭。
“要更快,更廣。要讓整個北方,尤其是京畿附近,都‘知道’。
是先帝寵信佞、苛待先太子,本該立嫡立長,但新帝謀篡位,搖國本,才致使天災人禍不斷,民不聊生。”
“江南為何而?是民反?
不,就是因為朝中有佞,貪贓枉法,矇蔽聖聽,斷絕了忠良之後、正統繼承人的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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