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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就在此刻,皇宮西南角的一偏僻宮殿,先太子妃看著一封信,手卻抑制不住地在微微發抖。
信紙很普通,是宮裡最常用的那種素箋。
午睡醒來後,推開寢殿門,驀地發現這封信就端端正正地放在門檻。
字是館閣,工整,甚至可以說得上漂亮,可組合在一起的容,卻像一冰冷的針,扎進的眼睛裡,刺進的心裡。
“……江南己,流言西起,皆言先太子含冤,新帝得位不正。此正撥反正之機也。”
“娘娘為先太子正妃,皇長孫生母,當此時,豈可獨善其,坐視佞竊據大寶,而令先太子脈蒙塵?”
“今江南義士忠良,皆翹首以盼。盼娘娘振臂一呼,以正視聽,以安天下!”
“若娘娘心念先太子之,顧念皇長孫之未來,便當有所決斷。”
“三日後,子時,寢宮西側小門,自有人接應。
攜皇長孫出宮,南下江南,登高一呼,則天下景從,大義可定!”
“時不我待,娘娘慎思,速決!”
“若娘娘貪眼前安穩,畏不前……恐禍及皇長孫,屆時悔之晚矣。”
信的最後,沒有落款,只有一滴早己乾涸、變暗褐的墨點,像一隻沉默而冷酷的眼睛,死死盯著。
先太子妃李氏猛地將信紙合攏,攥在手心,口也隨之劇烈起伏,一冰冷的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,讓忍不住打了個寒。
偏僻宮殿裡很安靜,只有窗外風吹過樹枝的細微聲響,還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自從新帝登基,自己和兒子搬進這偏僻的宮殿,的日子,其實比想象中要好過許多。
沒有剋扣用度,沒有刻意折辱,甚至……新帝還在一次宮宴後,特意來這偏僻宮殿看過一次。
那時蕭昭翊穿著常服,就站在如今站的這個略顯空曠的廳堂裡,語氣很平靜。
“皇嫂在這裡,暫且住著。缺什麼,短什麼,首接讓宮人報與皇后便是。
承乾那孩子,朕會看著。等他再大些,到了年紀,便出去就藩,做個安穩王爺。
屆時,皇嫂願意跟著去封地頤養天年,或是留在京中,都由你。”
他的話不多,但語氣裡的那份平淡,反而讓當時忐忑不安的李氏,稍稍安心了些。
沒有殺意,沒有猜忌,更像是一種……公事公辦的安排。
皇后也時常過來,帶著些時新的點心,或者幾匹不算扎眼但質地的料子,坐下來與說話,話題無非是宮裡些微小事,或者問問承乾的功課,叮囑天氣轉涼要添。
次數多了,李氏心中那繃了許久的弦,也慢慢鬆了下來。
新帝對他們母子,似乎真的沒有敵意。
至目前看來,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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