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這裡,一切如常。王明遠定了定神,繼續往下看。果然,很快就提到了他們的那份奏之事。
“自明遠兄江南奏抵京,初時並無太大-波瀾。閣部諸公忙於清點逆產數額,商議置章程;
江南籍員或因鄉土牽連,或因不明就裡,大多靜觀,未敢輕易置喙。朝中視線,似多被逆產分配所引。”
“然,十日之前,勢驟變。”
王明遠目一凝。
“都察院史周弼、吏科給事中陳知許、禮部主事鄭文煥,此三名江南籍員,於同日,分別於衙署、私宅之中,引刀自戕,皆留-書!”
王明遠著信紙的手指驟然收。
旁邊的陳香和常善德也察覺到他神變化,立刻湊近。
“-書容大同小異,”盧阿寶的信繼續寫道,筆跡似乎也帶上了冷意。
“皆痛斥明遠兄與子先兄在江南借平之機,而行‘變法’之實。
而兄等之策也被定義為:妄改祖宗法,與民爭利,苛政民;更斷天下胥吏生路,必致政令不通,天下震盪。
言兄等乃‘國朝巨蠹’,‘此策若行,江南必再,天下士紳寒心,國將不國’!字字泣,句句誅心!”
“混賬!”常善德沒忍住,低吼出聲,臉瞬間漲紅。
“什麼狗屁諫!我看是這幾個混賬自己屁-底下不乾淨,眼看要被清算,乾脆來個倒打一耙,臨死還要反咬一口,把髒水全潑到咱們頭上!好歹毒的心腸!”
王明遠的眼神也徹底冷了下來,聲音低沉的說道:“不止潑髒水。”
“他們此刻首接給咱們扣上了‘變法’的帽子,這是要把事從‘江南善後’,拔高到‘變更祖制、搖國本’的高度。
一旦坐實此名,朝中那些原本中立的員,出於對‘變法’的警惕,也會加反對,更何況他們是否真的‘自’戕還猶未可知。”
王明遠強迫自己冷靜,繼續往下讀。但信中的容,讓他心頭的寒意越來越重。
“此三人自戕,京城譁然。-書容迅速流傳,朝野震。
旋即,有零星奏章開始出現,附和-書所言,指斥兄等所行乃‘商鞅變法’之禍,必將導致天下洶洶。
更有傳言,稱兄等野心不止於江南,藉此‘功’,蠱聖心,將此法推行全國,盡奪天下士紳之利!”
“如今朝中,為逆產分配而起的爭執暫歇,目皆聚焦於此。反對之聲,己然勢。”
看到這裡,王明遠己經完全明白了。
為何陛下的批覆遲遲未到?
為何盧阿寶會突然來這樣一封信?
因為京城出了這樣的大事!三條員人命,三封以寫就的“諫書”,首接將他和陳香打上“妄圖變法、禍國殃民”的標籤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