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話，條理清晰，面面俱到，滴水不。
也提出了一個看似折中、實則暗藏玄機的解決方案：派個老持重的朝中大員去江南坐鎮督察，共同商議，擬定未來。
不過，這個“商議”，就大有文章了。
跟誰商議？自然是跟陳子先他們。怎麼商議？那就可以慢慢磨了。
擬定章程，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。奏報朝廷定奪，那更是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。
至於賦稅怎麼收？在“老臣”的主持下，在“恢復民生”的大前提下，恐怕……最終還是得用王明遠他們那套己經被證明“有效”的辦法，最多修修補補，換個名目。
王明遠伏在地上，心中卻是豁然開朗，同時也不得不歎服。如今這走向，和師父那日所說一模一樣——糊塗賬，就糊塗著理。
此策既給了反對派面子，派大員去“監督”。又能實際保障了江南的既定方針能繼續推行，例如“商議”著辦。
還把可能針對王明遠的火力，轉移到了那位即將派去的“老臣”上。
高，實在是高。
果然，楊廷敬話音落下，朝堂上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。
不過，這個人選，至關重要！
王明遠和所有人的目，都聚焦到了座之上，也悄悄在幾位有資格、有可能的重臣上掃過。
就在眾臣暗自猜測、屏息等待時，座上的蕭昭翊，臉上出一恰到好的思索之，隨即緩緩開口，聲音清晰地說道：
“楊閣老所言甚是。江南確需一老臣坐鎮，督導安，核查政務，以安朝廷之心。”
他目在殿掃過，似乎在斟酌人選，最後，落在了文佇列中一個有些出乎眾人意料的位置。
“戴鳴戴大人。”
被點名的禮部尚書戴鳴，明顯地微微一震，隨即迅速出列，走到大殿中央，躬行禮：“臣在。”
這位戴尚書，年紀約莫六旬，麵皮白淨，留著三縷長鬚，相貌儒雅，只是如今眉眼間總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鬱郁之，氣質也有些沉鬱。
他是先帝時期的老臣，資歷深厚，門生故舊也不。
當初新帝蕭昭翊登基時，他曾是反對最激烈的大臣之一，糾集了一批員和宗室，以“嫡庶有別”為名，支援當時呼聲也很高的六皇子上位，沒給新帝使絆子，甚至在勸進大典上首接發難，言辭激烈地駁斥過新帝“得位不正”。
新帝登基後，雖然沒有立刻收拾他，但也將他高高掛起。
禮部尚書聽著清貴，實則權力比起吏部、戶部、兵部差遠了，而且新帝明顯不待見他，許多重大禮儀活自是不讓他手，只讓他理些無關痛的祭祀等雜事，實打實的冷板凳。
誰都看得出來，這位戴尚書，政治生命基本己經進倒計時，說不定哪天就被尋個由頭，勒令致仕，甚至更糟。
可誰能想到，今天，在這個節骨眼上，陛下竟然點了他的將？
派他去江南坐鎮？督導王明遠、陳子先他們？
這……這是什麼路數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