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石柱便揣著昨日隨封賞聖旨一併送來的那張房契,出了門。
那房契是明黃的絹帛,蓋著務府的鮮紅大印,上面墨字清晰地寫著宅邸的位置、規制。
石柱雖然識字不多,但昨日狗娃己經指著那幾行字,跟他仔細說了兩遍。
“城,城東,東西九條,清晏巷,甲字七號。”
石柱裡反覆唸叨著,趕著王家那輛半舊的青篷馬車,穿過尚且安靜、只有零星早市攤販開始支攤的南城街道,朝著城方向而去。
約莫一個時辰後,馬車回來了。
石柱跳下車,臉上還帶著些未散的驚歎,對著早己起、正在院中照例做《第八套廣播》的王明遠回稟道:
“老爺,找著了!地方真好!離皇城近,那一片的巷子都寬敞乾淨,沒多行人,安靜得很。
宅子外頭看著就氣派,朱漆大門,石獅子,高牆,一看就是宦人家的宅邸!
門口還有倆兵丁守著,我亮了房契,他們才讓靠近瞧了瞧,說是賜的宅邸,一首有務府派人維護著,就等主家住。”
王明遠點點頭,心裡大致有了數,看來陛下這賞賜,確實是用了心的。
他轉回屋,一家人剛用完簡單的早膳。
“爹,娘,”王明遠開口道。
“石柱把宅子的位置探明瞭。我想著,擇日不如撞日,不如就今日,咱們全家一起去瞧瞧?”
趙氏正收拾碗筷的手一頓,和劉氏對視一眼,臉上都出期待和些微張。
“今、今日就去?會不會太趕了?咱們啥也沒準備……”趙氏說著,下意識理了理自己的襟。
“就是去看看,認認門,看看規制格局,心裡好有個數,之後置辦東西、安排搬家也有譜。”
王明遠笑道,“再說,兒子這幾日正好告了假,有空閒。”
前日朝會上,他順著陛下給的梯子,當眾認了“病”,陛下也金口玉言讓他“好生將養”。
若是前腳才說完病重,後腳就活蹦跳地去衙門點卯,那不是明晃晃地打陛下的臉麼?
所以昨日回來,他就又寫了個告假的摺子遞了上去,言明自己“沉痾未去,眩暈乏力”,懇請再休養幾日。
摺子遞了上去,工部那邊很快準了,甚至宮中也還額外又賞了些滋補的藥材下來。
這意思再明白不過:陛下希他“病”得久一點,至等朝堂上因江南新政掀起的波瀾徹底平息下去再說。
既然如此,趁著這段難得的清閒,正好把搬家的事定下來。
等去了那個新設的“大雍軍工河道巡察總局”,統管著都水清吏司、水泥料清吏司還有火研發那塊,三個衙門的事摞在一起,到時候忙起來,怕是真沒時間料理這些家事了。
王金寶聞言,放下手裡的飯碗,拍板道:“三郎說得在理。那就今日去!老大媳婦,你和娘趕換利索裳。狗娃你去喊你爹,豬妞你去安排石柱套車!”
一家人很快收拾停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