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過酒杯，難得地和悅道：“好孩子，你有心了，也要好生將養子。”
這本是宴席上再尋常不過的一幕。
然而，宴後不久。
宜修過那條秘渠道送來的節禮中，附上了一封極簡短的信箋。
仍是那位側妃代筆轉述的西福晉原話：
“今日宮宴，見弘暉那孩子向殿下敬酒，神至誠，妾遙，心中念。
那孩子自多病，心思單純，最是仰慕殿下這般仁德儲君。
回府後還反覆對妾說，太子二伯父氣度恢弘，對他溫言關切，他心中歡喜又惶恐，只恨自己子不爭氣，不能常侍殿下左右，聆聽教誨。”
這封信，將宴會上那短暫一幕，渲染上了一層溫暖而無意的彩。
它強調弘暉的病弱、單純、仰慕。
徹底消除了任何可能讓太子覺到的威脅。
反而勾起了太子一作為長輩的憐惜之，以及一種微妙的、被尊敬與被需要的滿足。
尤其是隻恨自己子不爭氣，不能常侍殿下左右，聆聽教誨這句，簡首說到了太子心坎裡。
太子如今最缺的，不就是這種不涉利益、純粹基於尊長的忠誠與親近嗎？
太子沉良久，對側妃道：“老西這個兒子，倒是個知禮仁厚的。可惜了子。” 語氣中確有關切。
側妃趁機進言：
“西福晉每每言及，都為此憂心不己。也曾說，若殿下得空，能得您隻言片語的勉勵，或許比什麼良藥都強。”
太子並沒有回答，但態度己經鬆了。
機會很快來了。
初夏某日，太子奉康熙之命，至南書房查閱前朝實錄。
事做完出來，在花園曲徑通幽。
偶然遇見了弘暉。
弘暉顯然沒料到會遇見太子，慌忙要行禮，作略顯踉蹌。
太子抬手虛扶：“不必多禮。此並無旁人。”
他打量著弘暉，比宮宴時看著更清瘦些，但眼神依舊乾淨。
“今日氣似好些了？”
弘暉垂首恭敬道：
“謝二伯父關懷。太醫新換了方子，略有好轉。額娘說，不可久待風，正要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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