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瞭臺的鐵架子裡吹進來，田野脖子後面一涼。他把那張小孩畫的工廠圖摺好，塞進服口袋。手裡還著一麥穗，了兩下，沒再看廠區那邊亮著的燈。該回去了。
塔樓三層是指揮室，樓梯是用舊鋼筋焊的，踩上去吱呀響。田野沒開燈，推門進去時，聽見趙剛在敲鍵盤，聲音很慢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在等他。
“還沒睡？”田野靠在門框上問。
趙剛沒回頭，他的機械義眼閃著紅，掃著螢幕。“剛收到一段訊號，不是我們的人發的。”
田野走過去，站到他後。螢幕上是一段波形圖，看起來，但中間有規律跳的脈衝。
“哪來的？”田野問。
“前軍事基地用過的頻段。”趙剛調出追蹤路線，“源頭在西北三十公里，老雷達站那裡。王麻子的地盤。”
田野了左臉上的疤，手指蹭過乾裂的皮。“他又想搶東西了？”
“不只是搶糧。”趙剛點開解碼容，一行行字跳出來：“‘蛆糞技共’……‘綠洲城防己掌握’……‘農盟提供基因武支援’。”
田野眯起眼睛。
“他們要合作。”趙剛低聲音，“王麻子出人，農盟出武。目標——新田鎮。”
屋裡安靜了幾秒。田野走到窗邊，外面廠區還在運轉，燈連一片。他記得半小時前，還有人在笑，說新做的服不磨屁了。
現在，這塊地方被人盯上了。
“農盟能拿出什麼？”田野問。
“不清楚。但這段通訊用了雙重加。”趙剛切換畫面，“外層是掠奪者常用的軍用協議，層……是科研頻段的特徵碼。只有農盟部才有。”
田野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流。他知道這代表什麼——不是普通易，是正式聯手。以前王麻子自己幹，搶完就跑。現在有人給他指路，還送武。
“聽背景音。”田野說。
趙剛一愣。“什麼？”
“這種談話不會在空地進行。錄音裡一定有環境聲音。你仔細聽。”
兩人戴上耳機。
訊號斷斷續續，但能聽到一點底噪：一種低低的嗡嗡聲，一首持續，像是機在轉。
趙剛放大聲音，標出幾個高頻點。“這個聲音……我聽過。第345章，錢博士實驗室的離心機。”
田野猛地抬頭。
“錢博士？”他重複了一遍。
“對。那種型號只有農盟總部和三個秘實驗室有。轉速每分鐘兩萬轉，會產生這個頻率的聲音。”趙剛調出記錄，“上次聽到這個聲音，是農盟宣佈‘腐計劃’那天。”
田野沒說話。他在腦子裡重新想這件事。
王麻子想要蛆糞技，因為這東西能發電、能種地、能讓隊伍吃飽。但他不懂怎麼複製，也不知道怎麼防反擊。所以他找幫手。
可農盟為什麼要幫他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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