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場那邊吵起來。一群人圍在飲水站前,不讓接水。幾個民兵攔著。
田野走過去。
“讓開。”他說。
民兵認出他,立刻讓路。
他走到儲水罐前,開啟排汙閥。先流清水,三秒後變渾,帶黃沫。他關掉閥門,拍了拍罐。
“還能用。”他說,“毒素擴散慢,隻影響東區支渠。主水網沒破,但必須加濾層。”
他看向人群:“從現在起,所有引水口加三層過濾——底層用活炭,中層用麥稈,頂層摻燒過的蛆殼。科技部給配方,今晚必須裝完。”
沒人。
“誰去?”他吼。
“怕中毒……”一個老頭小聲說。
“不會。”李翠花進來,“病毒只攻擊特定生。你們土最多起疹子,洗掉就行。但今天不裝濾網,明天全城喝水都這樣。”
舉起一瓶汙水,黃綠,冒泡。
人群散了,有人搬材料,有人登記分工。
傍晚六點西十,第一道主濾網裝好了。田野站在水塔下看最後一塊板扣,然後回指揮所。
李翠花跟著進來,手裡拿著記錄本。“我算了地下水流,病毒源頭不在正北,而在東北偏東十五度,大約兩公里。那邊有廢棄溫室群,以前是農盟的試驗點。”
“他們人己經走了。”田野坐在桌前,手指還在那穗麥子,“放完毒就撤,任務完。”
“接下來怎麼辦?”問。
“等。”
“等什麼?”
“等他們以為我們了。”他把麥穗拍在桌上,“等他們覺得該派大軍來了。”
他走到牆邊地圖前,用紅筆圈住東北方向,又在綠洲城西周標出六個濾網點。
“通知崗哨,今夜雙人值班,重點盯北面荒地。檢查城牆火焰噴,缺的補上。民兵隊取消休假,隨時待命。”
李翠花站著沒。“你真覺得他們會來?”
“不是覺得。”他盯著地圖,“是知道。這次襲擊太準,太乾淨。他們想讓我們慌,想讓我們燒田、斷水、自陣腳。但我們沒。”
他回頭看:“所以下一步,他們一定會親自來看我們垮。”
李翠花低頭翻本子,筆尖劃了一道線。
“我會通宵測病毒活。”說,“有變化就上報。”
“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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