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門在後關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音。田野扛著鋤頭，腳踩在水泥地上，每一步都揚起灰塵。趙剛走在前面，他的機械義眼閃著紅，照亮前方的路。兩個人都沒說話，通道里很安靜，只有風吹管道的聲音。
田野手上有個傷口，還在流。他沒包紮，只是把手進兜，用火柴盒住裂口，減輕刺。剛才踢了一腳後，肚子空的，像被掏空了。他沒喊累，趙剛也沒問。
他們穿過西區的育苗廢料間。那裡的麥子和玉米己經倒下，葉子垂著，看起來沒力氣了。趙剛看了一眼，沒停下，但肩膀繃了一下。
爬應急梯時，頭頂傳來震。沙暴還在刮，牆上的混凝土碎屑往下掉，幾粒沙子進領，著鎖骨，讓人發。田野抬手拍了拍，繼續往上爬。
豎井口開著，外面是黃褐的世界。風打在防護罩上，噼啪響。趙剛先上去，蹲在邊上看了看，然後揮手示意安全。田野跟著出來，把鋤頭別在腰帶上，扶了扶頭巾，勒。
外面看不清，十米外就模糊了。沙子打在面罩上，聲音集。空氣裡有土味和燒焦的金屬味。他們彎著腰，沿著東牆往北走。腳下的土基剛鋪好，沒加草筋，表面己經開始裂開。
“這段不行。”田野停下，用鋤頭敲了敲牆。聲音發空，底下鬆。“風一吹就會塌。”
趙剛沒回應。他的機械義眼開始掃描前方三百米。資料在他眼前滾：溫度零下八度，風速每秒三十一米，含沙量超標西倍。他抬手指了指前方，“發現熱源。”
田野眯眼看去。風沙太大，什麼也看不見，但他知道趙剛不會錯。
他們著斷牆往前走，每一步都踩穩。地上橫著一段廢棄的輸水管道，半埋在沙裡。趙剛蹲下，用手套掉浮沙，出一道新劃痕——很長很深，邊緣整齊，不像車或履帶留下的。
“不是人。”趙剛低聲說，“也不是。”
田野蹲下來，手指過那道。土還是溼的，有點溫熱。他想起小時候在地窖見過的老蚯蚓，得像小孩胳膊，會發。但這道痕跡大得多，至是那種蟲子的十倍。
他們繼續走。突然一陣強風橫掃過來，人差點站不穩。趙剛一把抓住田野的後領，兩人滾進一個半塌的掩。那是舊瞭臺的底座，鋼筋在外面，水泥塊堆出三角空隙。
風沙過去後，視線清楚了一些。三十米外，一座沙丘塌陷，地面裂開。一條灰褐的東西破沙而出，行而過。它沒有明顯的頭尾，上有鱗片，泛著油，長度超過十二米。尾攪沙子，形小旋渦，很快又沉下去。
田野屏住呼吸。他看見那東西移時，沙地像水一樣分開，又迅速合攏。
“該死。”趙剛咬牙，“這玩意兒在沙裡像魚一樣。”
田野點頭。他見過風滾、變異狼、輻蠍，但從沒見過能這樣穿沙的生。它的作不像逃跑，也不像找吃的，倒像是在巡邏。
接著遠又有兩沙面隆起。它們分散行，但方向一致，都朝南坡斷層帶去。
“不止一條。”田野說。
趙剛調出記錄的畫面，慢放。那些熱源呈條狀，溫度比周圍高七度，速度穩定，不風影響。“它們不怕沙暴。”
田野了手裡的麥穗。他腦子裡飛快地想。沙暴毀牆、毀田、毀路，可這些東西卻能在沙裡自由穿行。它們靠什麼？地熱？震？
“它們走的路線……”他指著熱源軌跡，“是不是沿著老地質斷層？”
趙剛放大影像，疊加地形圖。果然，每一條路徑都和地下裂對得上。這些沙蟲好像天生就知道哪裡土松，哪裡能鑽。
“要是我們也能這麼走……”田野低聲說，“沙暴再大，也不怕封路了。”
趙剛轉頭看他，“你瘋了？這是拿命在試！”
“我沒說現在就鑽。”田野看著那道消失的，“我是說，它們能在沙裡走，能不能讓我們利用？”
趙剛沒說話。他知道田野不是來的人。這傢伙能從老鼠啃過的土裡找到規律，能把糞便變料。現在看到怪蟲，己經在想怎麼用了。
“先別傳出去。”趙剛收起裝置，“訊息一，上面會搶，下面會。有人覺得你是救世主，有人覺得你是瘋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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