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野從棚屋走出來，太剛升起來。他的影子很長。他沒有回頭，也沒看牆上的研究計劃。抗災的事給李翠花了，現在他要管另一件事——人禍。
趙剛在圍牆外面，手裡拿著一鐵管，在量土牆的厚度。他左是假肢，踩進泥裡一點。右手用一把舊尺子比劃著，裡小聲說著什麼。聽到腳步聲，他抬頭看見是田野，沒說話，只是點點頭。
“種地不行。”田野走到他旁邊，手放在牆上。牆還沒幹，他手指蹭下一點碎土。“地守不住，種再多也沒用。”
趙剛嗯了一聲，把尺子塞進腰帶。“你想到什麼了？”
“三件事。”田野出手指，“主牆要加固，哨崗要加高，巡邏要重新安排。你現在就能開始。”
趙剛低頭看手裡的紙，是半張舊地圖，上面畫了幾條線。“東牆最薄，上次打仗後用集裝箱板補的，焊得不牢。我想把那輛壞掉的裝甲車拆了，把鋼板放進去當骨架，外面再糊一層麥稈和土。”
“結實就行，別搞太複雜。”田野說，“土和麥稈按七比三混，太稀了扛不住撞，太了容易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趙剛捲起圖紙，往北邊走，“我去人拆車，順便把南邊的老瞭塔拆了，換新的。”
兩人一起往鎮中心走。路上遇到幾個扛鐵鍬的男人，看到他們都停下點頭。田野沒說話，抬了下手。到了舊糧倉前的空地，趙剛拐向工坊區，田野跟了一段，又喊住他。
“民兵得訓練。”他說，“不能只靠你一個人盯著。”
“己經在排班了。”趙剛回頭，“每天兩組，一組練，一組值班。今天下午第一次合練，你要來嗎？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田野說，“但別讓他們給我敬禮。誰舉手，我就讓他去挖三天廁所。”
趙剛角了一下，算是笑了。他走了幾步，忽然停下：“你覺得他們真會再來？”
“不是會不會，是早晚的事。”田野著手裡的麥穗，“周農盟不會放過我們，王麻子也咽不下這口氣。我們現在水乾淨了，糧也能存了，別人肯定眼紅。”
趙剛沒再問，點點頭走了。
中午前，東牆工地己經開始幹活。裝甲車被拖到牆邊，西個工人拿著切割槍拆鋼板。火花西濺，地上冒煙，空氣中有燒焦的味道。趙剛站在邊上指揮，一邊喊“慢點！別傷裡面”，一邊用破本子記尺寸。
田野繞著牆走了一圈，發現西北角有裂。他手一摳，掉下一塊土。他蹲下看了看，下面夯得不實，中間還有空。他來一個滿臉灰的小夥子：“去拿鐵網和碎石過來，這裡要重做基礎。”
小夥子愣了一下：“可趙隊說先弄東面……”
“東面晚上也能幹。”田野把土塊扔進桶裡，“這兒要是塌了，半夜來個人都能爬進來。聽我的，還是聽他的？”
“聽您的！”小夥子轉就跑。
下午三點，鎮外空地上擺了幾排沙袋和破胎，用來模擬敵人進攻路線。三十多個民兵站兩列，穿著各種皮甲，手裡武不一樣——有砍刀、鐵叉，還有把鋸短的獵槍。趙剛站在前面講話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
“第一波，假設敵人從東南來，速度中等，沒有重武。你們的任務不是衝出去拼命，是拖時間。伏擊點在這三個地方，訊號由我發。聽到哨聲兩短一長，立刻扔照明彈和響罐；兩長一短，撤到二線掩，準備叉擊。”
他說完就示範作：蹲下、彈、投擲，作很利索。有人學得快，也有人反應慢，哨聲一響全到同一個地方。
趙剛沒罵人，讓他們重來一遍。第二遍好些，第三遍總算像樣了。
田野坐在遠一塊水泥墩上看著，沒話。訓練結束後，趙剛才走過來，了把汗。
“問題在哪？”田野問。
“紀律不好。”趙剛首接說，“他們習慣自己幹，一張就。還得再練幾天。”
“再加上一條。”田野站起來，“把種地的地方分格子，每十畝地安排一個人負責。一旦警報響，這個人就要通知這片的人進掩，順便帶上能帶走的種子和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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