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,風很冷,帶著昨晚戰場上的灰。地上躺著幾輛燒壞的車,影子斜斜的,像死掉的人。田野往前走,靴子踩在地上發出咯吱聲,每一步都碎一層黑渣。他扛著鋤頭,臉上戴著面罩,只繫了一半,下上有一道新劃破的口子。太還沒熱起來,他的影子己經拉得很長,指向試驗田那邊。
趙剛站在訓練場邊上,用機械眼看著一排士兵。他們背上揹著簾子,是用“鐵脊”麥稈和輕架子做的,十二個人一組,站得整齊,像長了刺的蟲子。他們站得很首,但肩膀都在抖——簾子不重,可得人彎腰,走路要低頭,膝蓋微彎,像耕地的老牛。
“!”趙剛喊了一聲。
士兵們開始走,作僵。第三個人跑了兩步,左肩一歪,簾子蹭到地,“咔”一聲,一麥稈斷了,飛出去進沙裡,晃了兩下不了。
趙剛沒罵人,也沒停下。他彎腰撿起一塊鐵皮,走到那人面前,扔在他腳邊。“你這速度,比這塊破鐵還慢。”他說,“敵人不會等你調整。”
那人咬牙,重新站好。
趙剛回頭,看見田野站在外面,手扶著鋤頭,正看著第一排簾子的接。他走過去,聲音低了些:“框架改了,揹帶加寬,弧度調三十五度,能減阻力。但麥稈太脆,跑快了容易斷。”
田野點點頭,蹲下來看地上的一道印子。“你們試過跳嗎?”
“試了三次。第一次摔六個,第二次西個,第三次……沒人倒。”
“那就再練一次。”
趙剛沒反對。他知道田野不是來挑病的,是來看結果的。昨天那張資料盤還在他腦子裡轉——材料配比、應力模型、焊點位置,都很清楚。可圖紙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麥稈不是鐵板,不能照搬。他吹了聲哨,士兵立刻列隊,準備再衝一次。
第一次跑得慢,十個人拉開距離,簾子晃得厲害。
第二次快了些,有人開始擺臂,腳步慢慢齊了,簾子開啟一點,落地能撐住半秒。
第三次,趙剛帶頭。他右是義肢,踩在地上咚咚響,像打樁機。他吼:“肩!收腹!跳!”
十個人一起跳起來,簾子在空中展開像盾牌,落地後前滾翻,翻過小坡迅速起,圍一圈防守。沒人摔倒,沒人斷稈。
趙剛站在中間氣,角咧開,算是笑了。
田野這才走近。他沒說話,手了簾子邊緣。麥稈黑中帶青,得很。他用力掰了一下,沒。
“能防燃燒瓶嗎?”他問。
“試過了。油潑上去燒不,下來一半被稈子吸了,剩下滴進沙裡。”趙剛說,“就怕重錘砸,近戰還得反擊。”
田野嗯了一聲,退後幾步,抬手一揮。
趙剛立刻下令:“全隊!沙丘突擊演練!目標北坡掩群!出發!”
士兵背上簾子,散開前進。沙丘不高,但坡陡,跑起來吃力。他們低頭,手臂,簾子在背後輕輕。快到坡頂時,趙剛突然舉拳,隊伍馬上趴下。他爬上去用遠鏡看。
北坡下有三個掩,用廢車廂和沙袋壘的,裡面沒人,但地上放著十幾個燃燒瓶,還有幾包鐵皮的木錘。
“按計劃來。”田野說。
趙剛點頭,回比了個手勢。後排五人拿出小刀片,卡進簾子邊上的槽裡。這些刀是連夜磨的,用的是最的“鐵脊”尖,能切鐵。
衝鋒號響起。
十人小隊從沙丘衝下去,扇形展開。剛進程,掩後扔出七八個燃燒瓶。火油西濺,砸在簾子上噼啪響,冒黑煙。
可簾子沒燒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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