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恭喜顧爺!高中青州縣試案首!第一名!!!”
衙役幾乎是把吃的勁兒都使出來了,這一嗓子嚎得撕心裂肺,破了音的調子在死寂的街道上空來回激盪,把顧府門口那兩尊石獅子都震得好像抖了三抖。
那一瞬間,時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暫停鍵。
原本殺氣騰騰、只等著一聲令下就砍人的三百刀斧手,舉著斧頭的作僵在了半空,像是三百尊由於沒油而卡殼的生鏽鐵俑。
老馬揪著衙役領子的手一鬆,“啪嗒”一聲,衙役像攤爛泥一樣摔回地上,但他顧不上疼,手腳並用地把那張大紅喜報舉得比頭頂還高,生怕晚一秒就被這群殺才給剁了。
正廳門口,顧烈手裡那把還在滴酒的大刀,“噹啷”一聲掉在了青石板上。
老爺子保持著那個凶神惡煞的表,但眼珠子卻瞪得比銅鈴還大,哆嗦著,嚨裡發出幾聲不明意義的“咯咯”聲,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老鴨子。
“你……你說啥?”
顧烈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耳背了,或者是剛才酒喝多了出現了幻聽。他往前踉蹌了一步,指著那個癱在地上的衙役,聲音抖得厲害:
“你剛才說……案首?第一名?我家乖孫?”
衙役哭喪著臉,拼命點頭,把喜報往前懟了懟:“千真萬確啊國公爺!榜單第一行,頭名案首,顧北川!小的親眼看見的!要是有一個字假話,您把小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!”
“轟——!”
彷彿有一顆驚雷在顧烈的天靈蓋上炸開。
那種從地獄瞬間升到天堂的極致眩暈,讓這位經百戰的老將都有些站立不穩。他猛地深吸一口氣,膛劇烈起伏,隨即發出一聲驚天地的狂笑:
“哈哈哈哈!中了!老子就知道!老子就知道啊!”
“看見沒有!都看見沒有!”
顧烈像是個瘋了的孩子,撿起地上的大刀,興地拍著大,指著周圍那群同樣於懵狀態的家丁怒吼:
“這就是我顧家的種!這就是老子的孫子!案首!第一名!我看以後誰還敢說咱們顧家是莽夫!誰敢!”
三百刀斧手這才反應過來,一個個面面相覷,隨後發出一陣比剛才還要震耳聾的歡呼聲:
“爺威武!國公爺威武!”
“顧家牛!”
那氣勢,把剛想探頭看熱鬧的鄰居嚇得又把門給關上了——聽這靜,顧家這是造反功了?
顧北川站在人群后方,無奈地了被震得嗡嗡作響的耳朵。他看著狀若癲狂的爺爺,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雖然早就知道結果,但看到老爺子高興這樣,這幾天的苦讀也算是值了。
“行了行了,都別嚎了。”顧北川搖著摺扇走上前,“爺爺,讓人給這差大哥封個紅包,瞧把人嚇得,子都溼了。”
顧烈這才注意到地上那個還在發抖的衙役,大手一揮,豪氣干雲:
“賞!重賞!老馬,去賬房支一千兩銀子給他!讓他去買條新子!剩下的拿去喝酒!”
一千兩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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