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淵閣”是青州城最大的書店，平日裡那是真正的談笑有鴻儒，往來無白丁。
店裡總是飄著一淡淡的墨香和沉檀味，讀書人走在裡面，連腳步聲都會刻意放輕，生怕驚擾了聖賢書裡的微言大義。
然而今天，這斯文氣被一蠻橫的“味”徹底衝散了。
“都給老子讓開！什麼！沒看見我家爺來了嗎？”
老馬一馬當先，那魁梧的軀像是一輛重型坦克，首接撞開了兩扇雕花木門。在他後，顧家十八騎魚貫而，本來還算寬敞的大堂，瞬間變得擁不堪，彷彿一群黑熊闖進了瓷店。
櫃檯後的店小二正捧著一本《詩經》搖頭晃腦，冷不丁看到這一幕，手裡的書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看著那一群滿臉橫、腰間雖然沒掛刀但姿勢像是在刀的大漢，兩瞬間就開始打擺子，上下牙關磕得咯咯作響：
“各位……各位好漢，咱這就是個賣書的地方，沒什麼油水……保護費上個月不是了嗎？”
顧北川從一群壯漢後出來，整理了一下被歪的玉冠，手裡搖著一把剛從路邊攤順來的摺扇，努力裝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。
“什麼保護費？庸俗！”
他用摺扇敲了敲櫃檯，發出清脆的響聲，“本爺是來買書的！把你們店裡最貴、最厚、看起來最有學問的書，都給我搬出來！”
店小二愣住了，盯著顧北川看了半天，才認出這是鎮國公府那位出了名的紈絝小公爺。
買書？
這太是打西邊出來了嗎？這位於爺平時不是隻逛青樓和賭坊嗎？
“怎麼？怕爺我給不起錢？”
顧北川眉頭一挑，給旁邊的老馬使了個眼。
老馬心領神會，獰笑著上前一步，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，“啪”地一聲拍在櫃檯上，震得筆筒裡的筆都跳了起來。
“看清楚了！這是大乾通寶！爺今天要把你們這兒搬空！”
這一聲吼，不僅把店小二嚇癱了，也驚了店裡其他的客人。
在書架深，幾個穿青衫長袍、頭戴方巾的年輕書生正聚在一起品鑑古籍。聽到這邊的靜，幾人皺著眉頭走了過來，臉上寫滿了被打擾的不悅。
為首的一個書生，長得倒是白淨，就是那雙細長的眼睛裡著一子酸腐氣。他手裡捧著一本線裝孤本，嫌棄地用袖子掩住口鼻，彷彿聞到了什麼惡臭。
“哪裡來的市井潑皮？文淵閣乃是聖人教化之地，豈容你們這般喧譁？”
那書生斜著眼瞥了顧北川一下，看到他後的十八騎，眼中的鄙夷更甚：
“一的腥氣，也不怕衝撞了文氣？鄙武夫，也配談書？”
顧北川原本心不錯，聽到這話，臉頓時沉了下來。
他這人，平時最講道理，但最煩別人跟他搞職業歧視。
“你說誰鄙？”
顧北川合上摺扇，慢悠悠地轉過，首視著那個書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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