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河的夜，是的。
燈影漿聲，畫舫如織。脂香氣混著醇厚的酒香，被晚風一吹，能把人的骨頭都燻了。
醉仙樓，金陵城最大的銷金窟，今晚更是亮如白晝。
巨大的紅燈籠掛滿了飛簷，把整座樓照得紅彤彤的，像是一隻了的大柿子，著人的甜膩勁兒。
樓裡樓外，早就滿了人。
那些平日裡自詡清高的江南才子們，此刻一個個長了脖子，像是等著餵食的鵝，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二樓那個掛著珠簾的繡臺上。
因為今晚，是蘇紅袖的局。
那是誰？
那是江南花魁！是無數讀書人的夢中人！據說彈一曲琴，能讓金陵城的紙貴三分；跳一支舞，能讓無數豪客揮金如土。
“這就是所謂的‘斯文掃地’吧？”
大堂角落裡，顧北川吐出一口瓜子皮，一臉嫌棄地看著周圍那群狂熱的書生。
他選了個最不起眼的位置，甚至還特意讓老馬和幾個彪形大漢擋在前面，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。
“大哥，您這就不懂了。”
趙錢孫手裡抓著一隻燒，吃得滿流油，還不忘含糊不清地科普：
“這就‘追星’！您看那個穿綠服的，那是蘇州才子，為了見蘇紅袖一面，把他爹的棺材本都出來了。還有那個搖扇子的，聽說寫了一百首詩，結果連蘇紅袖的面紗都沒見著。”
顧北川搖了搖頭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無聊。”
他來這兒，純粹是為了那本《六韜殘卷》和佈防圖。
至於什麼花魁？
抱歉，作為一個擁有現代審、閱片無數的穿越者，他對這種把自己裹得像粽子一樣、只會彈琴畫畫的古代子，實在提不起多大興趣。
“只要拿到書，咱們立馬走人。”
顧北川低聲音，“讓老馬盯著點，別讓人把彩頭給順走了。”
就在這時，一陣悠揚的琴聲，突然從二樓傳來。
原本嘈雜的大堂，瞬間安靜下來。連趙錢孫都停止了咀嚼，瞪圓了綠豆眼。
珠簾緩緩升起。
一個穿大紅羽、輕紗遮面的子，抱著一把古琴，緩步而出。
那一瞬間，顧北川覺周圍的空氣都滯了一下。
蘇紅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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