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氣騰騰的飯廳裡，沒有竹管絃，也沒有山珍海味。
只有一張得鋥亮的八仙桌，和幾個樸實無華的大瓷碗。
“這就是你說的新菜？”
皇帝坐在主位上，看著面前那碗白花花的米飯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。
他雖然是微服私訪，但這規格未免也太……
寒酸了點。
碗裡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魚翅，沒有燕窩，甚至連塊都看不見。只有一勺雪白的、凝固狀的油脂，蓋在熱氣騰騰的米飯上，再淋了一勺黑乎乎的醬油，撒了一把蔥花。
就這？
這就是讓三兒讚不絕口、讓顧家小子吹上天的“絕世味”？
皇帝覺自己被忽悠了，臉有點沉。
“伯父，您別急著下定論啊。”
顧北川笑眯眯地拿起筷子，也不管什麼“食不言寢不語”的規矩，首接上手示範：
“這飯，得拌。”
“趁著米飯的熱氣，把這勺豬油化開。讓每一粒米飯都裹上油脂，再配上這特釀的醬油和脆的小蔥……”
顧北川一邊說，一邊攪拌。
隨著他的作，那塊雪白的豬油在熱飯的懷抱裡迅速融化，原本平平無奇的白米飯，瞬間變得晶瑩剔，油發亮。
一極其霸道、極其純粹的香氣，像是被釋放的妖，轟的一下炸裂開來。
那種香，不似龍涎香的高貴，也不似花香的芬芳。
那是碳水化合與油脂混合後，對人類基因深最原始的！
是刻在骨子裡的——
食慾。
“咕嘟。”
坐在旁邊的九皇子李恆，很不爭氣地嚥了一大口唾沫，結滾的聲音在安靜的飯廳裡格外清晰。
皇帝的鼻子了。
那子熱騰騰的油香鑽進鼻孔，讓他原本有些寡淡的胃口，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抓了一把。
了。
是真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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