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鑾殿上。
那種剛剛還在論功行賞、君臣盡歡的喜慶勁兒，就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。
徹底涼了。
死一般的寂靜中，只有那個渾是的斥候重的息聲，像是一個破風箱，呼哧呼哧地響著。
地上的那灘跡，在金磚上慢慢暈開，顯得格外刺眼，也格外猙獰。
“造反……”
景德帝跌坐在龍椅上，手裡的玉扳指“啪”的一聲被了末。
他的臉慘白，眼神空，哆嗦了半天，才從牙裡出一句話：
“江南……那可是朕的錢袋子啊！”
“怎麼會反？怎麼敢反？”
“那是魚米之鄉！是富庶之地！怎麼會有百萬流民？”
“陛下！”
斥候掙扎著抬起頭，滿臉淚縱橫：
“天災是引子，人禍才是子啊！”
“黃河決堤半個月，朝廷的賑災糧早就撥下去了！可……可到了災民手裡，全是摻了沙子的黴米！連畜生都不吃啊！”
“那些當的，把好糧都鎖在庫裡，高價倒賣給商！災民們急了，只能易子而食……”
“揚州知府非但不放糧，還派兵鎮，說災民是暴民！”
“這才……這才反了啊！”
“轟——！”
皇帝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，眼前發黑。
易子而食。
這西個字，像是一把尖刀，狠狠地扎進了這位帝王的心窩子。
這是盛世嗎？
這特麼是地獄！
“混賬！畜生！該殺！”
皇帝暴怒，抓起案上的奏摺，瘋了一樣往臺下砸。
“那些狗呢？那些平日裡給朕寫萬言書歌功頌德的狗呢？”
“朕要誅他們九族！九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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