嶺南的天，今天出奇的藍。
“噼裡啪啦——”
震天的鞭炮聲，在梅州城外那條筆首平坦的灰長龍盡頭炸響，紅的碎屑落了一地，像是鋪了一層紅地毯。
今天是嶺南第一條“一環路”全線貫通的大日子。
道路兩旁，早就被看熱鬧的土著和流民得水洩不通。
他們一個個長了脖子，瞪大了眼睛，看著那條灰白的、得跟石頭一樣的“神路”，滿臉的不敢置信。
“這……這就是顧太師說的水泥路？”
“乖乖！這比城裡的青石板還要平整啊！昨天下那麼大雨，這路上竟然連個泥坑都沒有！”
“聽說這玩意兒是用石頭和土燒出來的，這顧太師莫不是會點石金的仙法吧？”
人群中，幾個穿著錦緞長袍的嶺南鄉紳，正湊在一起頭接耳，臉上再也沒有了當初對顧北川這個“流放”的輕視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深深的敬畏，還有眼底那掩飾不住的貪婪。
他們可是親眼看著這條路，在短短幾個月，奇蹟般地鋪設完的。
顧北川站在臨時搭建的剪綵臺上，一襲紫袍在微風中獵獵作響，手裡搖著那把標誌的摺扇。
他看著下方激的人群，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。
“各位鄉親父老！各位士紳代表！”
顧北川的聲音過自制的簡易鐵皮擴音筒，清晰地傳遍全場。
“今天，是咱們嶺南大開發的一個里程碑！”
“這第一條水泥路，不僅僅是一條路，更是咱們嶺南通向富裕、通向繁榮的通天大道！”
“好！”趙錢孫在臺下帶頭鼓掌，一掌拍在旁邊一個發呆的鄉紳後背上，“還不趕鼓掌？這路可是能讓你們的貨，運得比以前快三倍！”
那鄉紳如夢初醒，趕拼命拍手，手都拍紅了。
顧北川了手，示意大家安靜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站在自己側，一個穿著大乾史服飾、臉卻比死了爹還難看的中年員。
此人名王首道，是朝廷（或者說，是那些見不得顧北川好的佞臣們）特意派來“巡視”嶺南的監察史。
說是巡視，其實就是來找茬的。
王史這幾天在嶺南，那是看什麼都不順眼。
工坊冒黑煙？有傷風化！流民幹活給吃？鋪張浪費！
但現在，看著腳下這條堅不可摧的馬路，他肚子裡的那些彈劾草稿，生生被卡在了嚨裡。
“王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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