啟二年，正月初三。
年節的氣氛還未散去，京城百姓尚沉浸在節慶的喜悅中。但紫城的深夜，卻比往日更加肅殺。
乾清宮西暖閣的燭火，亮至子時仍未熄。
李建披著厚裘，坐在案後，面前攤開著三份截然不同的奏報。
第一份，來自戶部尚書：“去歲全國賦稅總計白銀八百六十萬兩，支出九百二十萬兩，赤字六十萬兩。其中軍費支出三百八十萬兩，佔西。”
第二份，來自兵部尚書：“北境邊軍實領軍餉二百二十萬兩，與戶部撥款差額一百六十萬兩。各軍鎮均報糧草不足，冬日缺炭。”
第三份，來自錦衛指揮使沈煉，奏：“臣查軍糧虧空案，線索指向…皇陵工程。”
皇陵。
李建的目，久久停在這兩個字上。
大周皇陵，位於京西八十里的龍脈山。自先帝登基起，歷時二十年修建，耗資無數，至今未完工。
三年前，先帝曾下旨：“皇陵乃國本，不可怠慢。戶部每年撥銀一百萬兩，專款專用。”
一百萬兩，一年。
二十年，就是兩千萬兩。
而邊關十萬將士，一年的軍餉糧草，也不過三百萬兩。
“高無庸。”李建沉聲喚道。
“奴才在。”高無庸從影中走出。
“傳沈煉。還有…把工部尚書、戶部侍郎、還有皇陵監造太監的檔案，都調來。”
“是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沈煉一夜行，悄然宮。
“臣參見陛下。”
“免禮。”李建將那份奏推到他面前，“說說，怎麼回事。”
沈煉單膝跪地：“陛下，臣奉旨徹查軍糧虧空案，原以為只是兵部、戶部員貪汙。但追查銀兩去向時發現…從永昌二十五年起，每年撥給北境的軍餉，都會‘繞道’皇陵工程，被截留三至五。”
“截留？”李建眼神一凝，“誰的手筆？”
“表面上是工部與戶部的‘協調排程’。”沈煉道，“但臣查到，永昌二十六年，先帝曾旨：‘皇陵工程要，可酌呼他項錢糧，事後補還。’”
先帝旨。
李建心中一沉。
“事後補還了嗎？”他問。
沈煉搖頭：“從未補還。且每年截留比例逐年增加——永昌二十五年截留三，到啟元年，己截留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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