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的氣氛，在“證據鏈”揭曉後降至冰點。
百垂首，無人敢息。首輔蕭道的名字像一塊燒紅的鐵，烙在每個人心上——三朝元老，門生故舊遍佈朝野，竟也落得流放死的下場。
但李建知道，這還沒完。
蕭道只是刀，持刀的人，還藏在暗。
“陛下，”刑部尚書著頭皮出列，“既己查明詛咒詩是偽造，那獻詩的寧王…是否也是被陷害？”
這個問題很關鍵。
寧王己因謀逆被誅，但若連“詛咒詩”都是栽贓，那他“大逆不道”的罪名，是否也該重新審視？
百豎起耳朵。
李建坐在龍椅上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看向殿外——那裡，正好，積雪開始融化，屋簷滴下晶瑩的水珠。
“寧王謀逆，證據確鑿。”他終於開口，“乾元殿地下的火藥，他府中搜出的龍袍玉璽，還有那三千私兵圍攻皇宮…這些，都不是假的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但詛咒詩，確實是栽贓。”
這等於承認：寧王有罪，但罪不至此。至“詛咒先帝”這一條，是被人設計的。
“那…是何人栽贓？”刑部尚書追問。
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李建上。
等待他說出那個名字。
但李建沒有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卻讓在場的老臣們心中一凜——他們見過先帝這樣的笑容，每次要下狠手之前。
“朕也在想，”李建緩緩道，“是誰這麼恨寧王，非要置他於死地？是誰有能力拿到宮外的紙，請到模仿筆跡的高手，還能讓寧王在家宴上不得不獻詩？”
他目掃過百：“你們說，會是誰？”
無人敢答。
“朕想了三天。”李建站起，走下階，“想到了很多人——蕭道，他收了太子的錢，有機。周汝昌，他是寧王府門生，卻背叛主子，有嫌疑。甚至…連太子都有可能，畢竟寧王倒了，他復位的希就大了。”
他走到大殿中央，停住腳步：“但朕總覺得…不對。”
“哪裡不對？”有年輕員忍不住問。
“太完了。”李建轉，“證據鏈太完了。紙張、字跡、邏輯，環環相扣，每一步都算得準。這不像臨時起意的陷害，更像…蓄謀己久的佈局。”
他走回階，卻沒有坐下，而是站在龍椅旁，俯視百：
“一個蓄謀己久的佈局，目標只是陷害寧王？值得嗎？蕭道是三朝首輔，周汝昌是太常寺卿，太子是儲君——他們任何一個，都比寧王更有權勢。為什麼要聯手，去對付一個己經失寵的皇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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