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二十二，申時三刻。
宣府南門，旌旗招展，鼓樂齊鳴。
楊洪、張昶率領宣府文武員，列隊迎接欽差。城門下鋪了紅毯，兩邊站著全副武裝的邊軍，盔明甲亮，殺氣騰騰——這是楊洪特意安排的，既是場面，也是威懾。
欽差儀仗從道盡頭緩緩而來。
三十六名錦衛開道，後面是八名旗手舉著“欽差”“兵部右侍郎”的牌，再後面是八抬大轎，轎簾閉。轎旁一騎白馬，馬上是個中年員，緋袍玉帶，面容清癯，正是兵部右侍郎陳潛。
“來了！”張昶低聲道。
楊洪整理了一下服，深吸一口氣，臉上堆起笑容，迎上前去。
轎子停下。
陳潛下馬，掃視了一眼迎接的隊伍，目在李建上停了一瞬——那個三皇子站在員佇列的末尾，一月白錦袍，氣定神閒，彷彿眼前這盛大的場面與他無關。
“下楊洪，率宣府文武，恭迎欽差大人！”楊洪躬行禮，聲音洪亮。
陳潛微微頷首：“楊總兵免禮。本奉旨巡察九邊軍務，宣府是第一站，叨擾了。”
“大人言重了！”張昶上前一步，“下己在巡衙門備下薄宴，為大人接風洗塵，還請大人移步。”
“不急。”陳潛抬手，“本奉旨，要先宣旨。”
他從懷中取出黃綾聖旨，展開。
所有人齊刷刷跪下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詔曰：九邊巡閱使、三皇子李建，自赴任以來，勤勉軍務，查察邊，朕心甚。今特賜王命旗牌一副，許其便宜行事，九邊文武員，凡有貪墨軍餉、剋扣軍糧、翫忽職守者，可先斬後奏。欽此。”
話音落下，全場死寂。
王命旗牌？
先斬後奏？
楊洪跪在地上，臉瞬間慘白。張昶晃了晃，幾乎癱倒。其他員更是大氣不敢出。
只有李建，平靜地叩首：“臣李建，領旨謝恩。”
陳潛合上聖旨，從隨從手中接過一個錦盒，開啟。裡面是一面鎏金牌子，正面刻著“如朕親臨”，背面刻著“先斬後奏”。這就是王命旗牌，大周最高級別的臨時授權。
他把錦盒遞給李建：“殿下，請收好。”
李建雙手接過，手沉重。
這面牌子，能殺人，也能……招禍。
“謝陳侍郎。”他起，將錦盒給後的沈煉。
陳潛看著他，眼神複雜：“殿下，陛下對您寄予厚。還殿下善用此權，以肅邊關。”
這話聽著是囑咐，實則是提醒——別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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