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二，丑時。
鷹巖堡寨裡，三百新軍己經集結完畢。每個人只帶了三天的乾糧，武全副武裝，突火槍、手炮、火弩都包裹得嚴嚴實實，用油布防。
李建站在佇列前，看著這些沉默的戰士。
一個月前，他們還是一群被拋棄的老兵，眼神麻木，對未來不抱希。現在，他們腰桿首，眼神銳利，像一群磨亮了爪牙的狼。
“殿下，都準備好了。”老周低聲彙報，“馬三己經探好了路，從鷹巖到老灘，有一條蔽的山路，天亮前能到。”
李建點頭，正要下令出發，寨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
一騎快馬衝進寨門，騎手滾鞍下馬，連滾帶爬地衝到李建面前：“殿下！急報！”
是沈煉留在宣府的暗哨。
“說。”
騎手著氣，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信上封口的火漆己經裂開——是八百里加急的標誌。
李建接過，撕開。
信很短，只有三行字：
“九月初八，靺鞨和親隊伍自宣府啟程，原定九月二十至土木堡接應。今得報：九月初十，隊伍行至土木堡東三十里鷹愁澗，遭遇‘馬賊’伏擊。護衛傷亡過半，公主下落不明。”
落款是“監軍司曹”。
李建的手，微微一頓。
土木堡，鷹愁澗。
那是宣府和大同界的險地，兩山夾一澗，地勢險要，歷來是馬賊出沒的地方。但“馬賊”敢襲擊和親隊伍？那可是有上百護衛的方使團。
除非……那些“馬賊”，本不是馬賊。
“信什麼時候到的？”李建問。
“昨夜戌時到的監軍司，曹公公連夜派人送來。”騎手說，“曹公公說，請殿下……定奪。”
定奪？
李建看著那三行字，腦海裡飛快轉。
和親隊伍遇襲，公主失蹤。這訊息如果傳回草原，靺鞨大王子就有理由開戰——妹妹在大周境遇害，這是國仇。
而如果公主真的死了，主和派失去領袖，主戰派必然得勢。到時候，草原和大周的和談徹底破裂，戰爭不可避免。
誰最希看到這一幕？
蕭黨？楊洪？張昶？還是……靺鞨大王子自己？
都有可能。
“殿下，”老周湊過來，看完信，臉也變了，“這……這是要出大事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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