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三，子時三刻。
大雪依舊，老灘營地籠罩在死寂中。東寨、西寨、渡口寨的守軍經過“鬼兵”一夜的折磨，早己疲憊不堪，大多數人在帳篷裡，抱著武打盹，只有數哨兵還在風雪中瑟瑟發抖地站崗。
後山林裡，三百新軍己經整裝待發。
李建站在隊伍前，手裡拿著一面小旗——紅的，在雪夜裡格外醒目。
“都記住訊號了嗎？”他問。
“記住了！”三百人齊聲回應。
李建轉向阿史那雲裳：“你也記住。紅旗——進攻。綠旗——左翼包抄。黃旗——右翼迂迴。白旗——撤退。”
阿史那雲裳點頭，但眼神里依然有困。
用旗子指揮？在這種風雪夜裡？幾十步外就看不見人了，怎麼指揮？
李建沒解釋，只是舉起遠鏡，看向山下營地。
營地裡的火把大部分己經熄滅，只有幾還亮著微——那是楊洪安排的暗哨，但他們顯然己經放鬆警惕，火一不。
“老周，”李建放下遠鏡，“你帶一隊，目標東寨。記住，不要強攻，從東側缺口突，先控制馬廄，不讓他們的騎兵衝起來。”
“是。”
“沈煉，你帶二隊，目標西寨。救出靺鞨族人，控制火藥庫。阿史那雲裳跟你去，負責通。”
“是。”
“馬三，你帶三隊，目標渡口寨。截斷退路，不能讓任何人上船逃走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親自帶主力，首撲倉庫。”李建頓了頓，“所有人，以我的旗號為令。看到紅旗，同時進攻。看到綠旗，左翼包抄。看到黃旗，右翼迂迴。看到白旗……不管戰況如何，立刻撤退。”
“遵命！”
三隊人馬悄無聲息地散開，消失在風雪中。
李建邊，只剩下一百人——這是新軍最銳的主力，每個人都裝備著突火槍或手炮。
還有阿史那雲裳。
本來該跟著沈煉去西寨，但李建把留下了。
“你跟著我。”他說，“我需要你看清楚，這一仗是怎麼打的。”
阿史那雲裳不解，但還是點頭。
隊伍開始向山下移。
雪很深，每走一步都會留下腳印。但李建早有準備——每個士兵的鞋底都綁了草繩，既能防，又能掩蓋腳印。而且風雪很快會把腳印覆蓋。
一百零二人，像一百零二個幽靈，在雪夜裡潛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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