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五，卯時。
宣府校場。
昨夜驛館的火己經撲滅，灰燼還冒著青煙。校場上卻站滿了人——不是士兵，是俘虜。
老灘一戰，俘虜了八十七人。昨夜在總兵府，又俘虜了一百二十三人。加上城中投降的守軍，總共三百五十六個俘虜，此刻全部被押到校場，雙手反綁，跪在地上。
校場周圍，新軍士兵持弩警戒，眼神冰冷。
俘虜們大多低著頭，不敢看西周。有些人上帶傷，跡斑斑；有些人臉慘白，顯然是嚇破了膽。
李建站在校場中央的高臺上，邊站著老周、沈煉、馬三，還有阿史那雲裳。
“都查清楚了嗎？”李建問。
沈煉遞上一本名冊：“查清楚了。三百五十六人，其中宣府軍二百一十七人，楊洪親兵八十九人，靺鞨武士五十人。”
“靺鞨武士……”李建看向阿史那雲裳。
阿史那雲裳上前一步，用靺鞨語對著俘虜群說了幾句話。
五十個靺鞨武士抬起頭，眼神複雜地看著。
“他們是我大哥的死士。”阿史那雲裳低聲對李建說，“但大部分是被脅迫的。我大哥用他們的家人做要挾，他們來。”
李建點點頭，轉面對所有俘虜。
“都抬起頭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清晰地傳遍校場。
俘虜們遲疑著抬起頭。
“我知道，你們中有很多人，是被迫的。”李建說，“被上迫，被家人脅迫，或者……只是混口飯吃。”
“所以，我今天給你們一個機會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降者不殺。”
西個字，像驚雷一樣在俘虜中炸開。
不殺？
“但，”李建繼續說，“不是所有人都能不殺。”
他走下高臺，走到俘虜群前，一個一個看過去。
“你們中，有真正的馬賊，殺人越貨，無惡不作。有軍假扮的馬賊，監守自盜，禍害邊關。還有靺鞨武士，命來大周境作。”
他停下腳步，環視眾人：“現在，我要求你們——指認。”
“指認什麼？”一個俘虜大著膽子問。
“指認哪些是真馬賊，哪些是軍假扮。”李建說，“真馬賊，按大周律，殺人者償命，搶劫者流放。但軍假扮馬賊……”
他冷笑：“那是通敵，是叛國，是誅九族的大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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