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一，清晨。
宣府總兵府前，三百夜不收整裝列隊。
他們不再是夜行黑，而是清一的玄甲紅袍，腰佩橫刀，揹負弩箭，馬鞍旁掛著三日份的乾糧和水囊。晨曦中，甲冑泛著冷的。
老周看著這支隊伍，憂心忡忡：“殿下，真要只帶三百人進京？京城是蕭黨的地盤，萬一……”
“萬一他們狗急跳牆？”李建整理著馬鞍，神平靜，“所以才要帶夜不收。”
他翻上馬，看向隊伍最前方的趙鐵柱：“鐵柱，這一路，眼睛放亮點。從宣府到京城八百里，每一險地，都要當心。”
趙鐵柱咧一笑，拍了拍甲：“殿下放心，弟兄們都醒著神呢。咱們這三百人，能當三千人用。”
李建點頭，又看向隊伍中間的十七輛囚車。
最前面那輛，關著蕭銑。這個曾經的蕭家公子，如今披頭散髮，面慘白，蜷在囚籠角落裡。
“殿下，”老周低聲音，“蕭銑這一路恐怕不會太平。蕭道在京城的勢力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建策馬走到囚車前，看著裡面的蕭銑，“蕭公子，這一路，有人想殺你滅口，有人想劫你。你猜，誰會先得手？”
蕭銑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恐懼：“殿下……殿下答應過，保我不死。”
“我是答應過。”李建俯，“但前提是，你能活著到京城，活著上殿作證。如果半路死了，那就是‘暴斃’，是‘盜匪所殺’——誰也怪不了。”
蕭銑渾一。
“所以，”李建首起，“想活命，就好好配合。你的命，現在不只在你爹手裡，也在你自己手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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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時三刻，隊伍出城。
宣府百姓夾道相送。
“殿下保重！”
“一定要平安回來！”
“給咱們邊軍討個公道！”
李建在馬上拱手回禮，目掃過那一張張悉的面孔——有在保鄉隊訓練時摔斷胳膊的年，有在夜不收選拔中落選卻依然堅守崗位的老兵，有在軍糧案圍巡時痛哭流涕的農婦。
這座城，這些人，他己經放不下了。
“殿下，”周青從後面策馬追上來，低聲音，“剛接到飛鴿傳書，京城那邊……有靜。”
“說。”
“蕭道昨夜秘見了京營都督張永，還有錦衛指揮同知劉振。他們在蕭府談了一個時辰，容不詳，但蕭府後門半夜運出了十幾口箱子。”
“箱子？”
“看車轍，很重，像是……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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