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國曆七百西十八年，七月十五
暑氣正盛，乾清宮的東暖閣卻門窗閉，簾幕低垂——不是為了避暑，是為了遮。
八歲的李康正趴在一張特製的長桌前，面前攤開一張巨大的白宣紙。桌上沒有筆墨，只有幾塊水晶稜鏡、幾片染的玻璃片，還有一盞特製的“強燈”——那是工部學坊用二十西面銅鏡聚焦做的實驗燈。
“陛下，”宋應星小心調整著稜鏡角度，“您看，白…其實是由七組的。”
一束過稜鏡，在宣紙上投出一道絢爛的彩虹。
李康睜大眼睛，出小手在帶上揮了揮——手掌遮住的地方，那道就消失了。
“真的…真的有七種！”孩子的聲音充滿驚奇，“先生，為什麼我們平時看不見？”
“因為混在一起了。”宋應星解釋，“就像糖和鹽混在水裡，看著都是白的，但嚐起來不一樣。”
他又拿起一片紅玻璃片：“陛下再看——如果只讓紅過…”
紅過玻璃片，在紙上投出一片暖紅。
李康看了很久，忽然問：
“那…天為什麼是藍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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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格院的“小院士”
這個問題，讓宋應星愣住了。
因為他…也不知道。
“陛下，”他老實承認，“臣…臣不知。”
李康有些失，但沒追問，只是拿出自己的“格筆記”——那是張居正給他準備的小冊子，讓他隨時記下疑問。
他在新的一頁寫下：
“七月十五，晴。問：天為什麼是藍的？宋先生不知。”
寫完，他想了想，又在後面加了一句：
“等朕長大了，要弄清楚。”
這本筆記，李康己經記了三十七頁。
從“為什麼船不會沉”到“為什麼月亮有圓缺”，從“鐵為什麼會生鏽”到“鳥為什麼會飛”…
每一條，他都認真記下，每一條…他都等著“長大了弄清楚”。
李建第一次看到這本筆記時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，他對張居正說：
“這孩子…不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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