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。
“響了！響了！”
林億猛地轉，大步衝出屋子。
廣場上，那臺如同古董般的發電機正在劇烈抖。排氣管裡噴出一濃烈的黑煙，像是憋了幾十年的老痰，終於吐了出來。
“突突突……突突突……”
聲音從斷斷續續變得連貫，最後化作一種有節奏的、沉悶的轟鳴。
黃德發滿臉是油，獨臂死死按著調速杆，衝著林億大喊：“旅座！電上來了！穩住了！”
“接線！”林億一揮手。
幾個早就架好線路的工兵立刻合上了電閘。
下一秒。
掛在營房門口、廣場樹梢上的幾盞大燈泡，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。
昏黃的線，瞬間刺破了叢林的暮。
那種，不是火把的搖曳，不是煤油燈的昏暗。它是穩定的、持續的、帶著工業文明霸道氣息的。
廣場上瞬間安靜了。
那些剛收編的土著嚮導，一個個瞪大了眼睛，扔下手裡的工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，對著那幾盞燈泡磕頭。裡唸唸有詞，把這當了神蹟。
就連那些見過世面的國軍潰兵，此刻也呆呆地看著那亮，眼眶發紅。
那是家的覺。
是文明的覺。
“旅座，亮了……”張大彪站在林億邊，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漢子，聲音竟然有些更咽，“咱這算是……紮下了？”
林億看著那盞在風中微微晃的燈泡。
影打在他的臉上，一半明亮，一半影。
“這才哪到哪。”林億從兜裡掏出那半截雪茄，湊到發電機滾燙的排氣管上，“滋”的一聲點燃。
他深吸一口，吐出的煙霧在電燈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藍。
“有了電，就有了機修廠。有了機修廠，就能復裝子彈，能修槍修炮。”
林億轉過，目越過廣場，投向西邊那片被黑暗籠罩的黑風谷。
“張大彪。”
“有！”
“讓弟兄們今晚好好睡個覺，一下這電燈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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