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蓬的深夜，沒有月。
黑風谷的兵工廠裡，所有的白熾燈都罩上了厚厚的黑布，只在機的隙間出幾縷慘淡的微。
林億站在高聳的防土堤上，手指挲著冰冷的鋼板。
空氣裡飄著一種奇怪的味道。
那是幾百噸溼潤的木柴、發黴的稻草，以及堆積如山的廢棄橡膠混合在一起的氣息。
“旅座，全運到了。”
陳俊的聲音從土堤下傳來，他沒戴眼鏡，手裡攥著一個手電筒，卻沒敢開啟。
“一共六十個煙霧點，繞著黑風谷和孟蓬基地圍了一圈。”
“只要那些鐵鳥一頭，半分鐘，這方圓十里就會變一片白汗。”
林億跳下土堤，軍靴踩在乾的黃土地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沒有去看那些煙霧堆，而是看向了半山腰。
那裡，工兵營連夜開鑿出了六個水平坑道。
每個坑道口都用新鮮的植被做了嚴的偽裝，裡面藏著的，是林家軍最寶貴的防空底牌。
西聯裝M2重機槍。
這種被林億戲稱為“絞機”的怪，此刻正靜靜地蟄伏在黑暗中。
槍管己經塗上了厚厚的黃油，防止清晨的水鏽蝕了膛線。
“高度。”
林億問。
“坑道位置在海拔三百米左右。”
陳俊飛快地回答，這些資料己經刻進了他的腦子裡。
“按照那個法國飛行員的供述，B-26為了保證投彈度，通常會低到五百米以下進行俯衝。”
“咱們的機槍位剛好能形水平叉火力。”
“到時候，咱們不是仰著頭打，而是平著捅他們的腰窩子。”
林億點了點頭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菸，依舊沒點，只是放在鼻尖聞著那辛辣的菸草味。
這不是在打仗，這是在計算。
計算重力、風速、提前量，以及那些法國貴族老爺們對死亡的恐懼程度。
“李彌的那幫兵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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