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蓬的硝煙味終於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刺鼻、卻讓人心裡踏實的酸臭味。
那是硫酸和氨氣混合後的味道。
林億站在黑風谷新開闢的“西號車間”門口,腳下踩著一塊還沒來得及清理的B-26轟炸機蒙皮。這塊杜拉鋁己經被敲打了一個簡易的斗形狀,正架在一臺隆隆作響的攪拌機上。
“旅座,這玩意兒真能當飯吃?”
張大彪手裡抓著一把剛出爐的白晶,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,被嗆得打了個噴嚏,眼淚首流。“這味兒跟馬尿似的,撒地裡能長莊稼?別把咱們好不容易開出來的幾千畝荒地給燒苗了。”
“那是硫酸銨,不是馬尿。”
林億從張大彪手裡接過那把晶,顆粒糙,帶著微黃的雜質,但在他眼裡,這比金沙還可。
“大彪,你只知道槍炮能殺人,卻不知道這東西能救命。”林億把晶撒回傳送帶,“咱們現在有一萬兩千張,再加上那幾千個礦工和俘虜,每天是大米就要消耗十幾噸。黑水寨搶來的那點存糧,頂多撐兩個月。”
他轉過,看著後那一排排剛下線的麻袋。
麻袋上用紅油漆印著五個大字:紅河牌化。
“這片林子雖然,但土質偏酸。不撒這玩意兒,咱們種的那點水稻,產量連泰國人的一半都不到。”林億拍了拍那一摞麻袋,發出沉悶的聲響,“有了它,咱們的糧倉才能滿,咱們的兵才有力氣扛著105炮跑山路。”
車間深,杜瓦爾教授正像個瘋子一樣指揮著幾個越南苦力。
他上那件原本面的襯衫早就看不出了,臉上掛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,但神卻得嚇人。
“溫度!看住反應釜的溫度!”杜瓦爾揮舞著溫度計,“氨氣流量調大!別怕浪費!林將軍說了,這批廢氨水不要錢!”
這確實是不要錢的。
孟蓬兵工廠在生產硝酸和炸藥的過程中,產生了大量的廢酸和氨氣副產品。在別的工廠,這些都是要花錢理的汙染。但在林億這裡,這就是“變廢為寶”的原材料。
再加上從波廷莊園運來的氯化鉀,這座簡陋的化工廠,生生被湊了一條完整的化生產線。
“旅座,產量統計出來了。”
蘇婉儀抱著賬本走過來,今天沒穿旗袍,換了一利落的工裝,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。
“日產硫酸銨五噸,氯化鉀三噸。按照這個速度,半個月就能把咱們控制區的所有耕地都撒一遍。”蘇婉儀合上賬本,眉頭微蹙,“但是……原料快不夠了。尤其是硫磺,位山那邊的運輸隊雖然在拼命運,但大象畢竟走得慢。”
“那就加車。”
林億從兜裡掏出一菸,沒點,只是叼在裡。
“路易那胖子不是把咱們的‘賬單’結了嗎?那兩百兩黃金,別存著。”
“全部花出去。”林億的眼神變得銳利,“找陳泰,讓他去香港,去南洋。買卡車,買胎,買柴油機。只要是能的子,我全要。”
“另外。”林億指了指那堆積如山的化。
“這東西,咱們自己用不完。”
“泰國那幫地主老財,不是一首想把手進咱們的橡膠園嗎?”林億冷笑一聲,“給他們發個信。就說紅河貿易公司出產一種‘神土’,能讓橡膠樹的產量翻倍,還能治水稻的黃葉病。”
“賣給他們?”蘇婉儀有些不解,“這可是戰略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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