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，三路輕車同時離谷。
林億沒有坐在後方等訊息，他親自上了最中間那輛短軸卡車。
車燈全熄，只靠月和前車遮燈裡出來的那一點灰白往前。
紅葦窪外的幹河道像一條死蛇，碎石、斷木和炸翻的履帶殘片一路硌得車底發響。
張大彪著聲音。
“再往前兩百米，就是點位。”
林億抬手，車隊立刻停住。
前面那片河床上，殘骸堆得很散。
半埋進淤泥裡的裝甲板、燒塌的修理車骨架、扯斷的鋼纜，還有被炸黑的儀箱。
白天看只是一片爛鐵，夜裡卻像一片專門等人來摳的礦脈。
“按清單拿，不許貪。”
林億跳下車，第一句話就把規矩釘死。
“穩定伺服元件、耐熱導流套、校減震架、高溫封圈、火控修理車裡的細箱和減速元件，優先順序在最前。”
“重炮殼、整塊裝甲板、報廢炮座，全別。”
“我們今晚搶的不是重量，是度。”
人一散開，幹河道里立刻只剩金屬被撬開的悶響。
莫羅博士半跪在一臺翻倒的修理車邊，手裡的手電只敢遮著往裡打。
他很快從燒融的儀表板後面扯出一組半毀的減震架，表面焦黑，裡面那圈彈金屬卻還完整。
“這個能用！”
“拆彈簧套，外殼丟掉。”林億頭也不回。
另一邊，陳俊己經帶著兩個老工匠把一卡在泥裡的伺服外殼摳了出來。
外層燒得起皮，裡面那段細的配合槽卻沒徹底變形。
陳俊的呼吸都急了。
“這東西要是能回去復磨，我們走兩個月彎路。”
“不是走。”林億拿過來掂了一下，“是終於有路。”
他順手把外殼給後面的人，自己轉走向那臺被炸斷半邊組的火控修理車。
這東西才是今晚真正的大頭。
同盟野戰修理車裡的大件多半己經炸爛，可他們為了保證校和校，總會在車裡留一套減速機構、穩定框架和隔震單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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