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車安排在後半夜。
不是因為這個時辰吉利，而是因為西坡那套假熱源己經連著亮了兩天。
高空機影和外線觀察組的注意力，大半都被拖在了廢棄彈藥車間那邊。
黑風谷能真正點火的視窗，只有這一截。
舊礦井後的暗間裡，燈得很低。
臺上擺的不是整套東西，只是一段經過預裝的小型伺服控制總、一組導流件和一截高溫燃氣通道模擬段。
莫羅博士把手套摘了又戴，戴了又摘，連指尖都在發僵。
“再確認一遍。”
林億沒有看他，先掃儀表。
“封圈？”
“換了二號包邊法。”
“導流套？”
“紅葦窪回來的那套復磨後裝上了。”
“伺服件？”
“間隙放大了零點零三。”
每一個答案後面，都跟著一堆熬出來的代價。
為了這一熱試，黑風谷白天開了兩爐鋼，拆了半套舊泵站的備用封，連三號車間最後兩桶夠格的絕緣油都搬到了這裡。
了，往前一步。
燒了，前面攢下來的家底就得跟著見底。
陳俊站在最外圈，嗓子發乾。
“要不要再緩一晚？”
“不能緩。”
林億隻回了三個字。
“敵人今天盯錯，不代表明天還盯錯。視窗不是等出來的，是搶出來的。”
莫羅博士深吸一口氣，按下預熱開關。
第一組資料上升得很穩。
燃氣模擬段先亮，導流通道溫度順著預定曲線往上爬，伺服件的回應也在可控範圍。
暗間裡沒有一個人說話，所有眼睛都死死釘在那排表針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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