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萬籟俱寂。夏梔意在床上翻滾了兩圈，還是睜開了眼睛。房間漆黑一片，只有窗外進一點朦朧的月。猶豫地坐起了，到枕邊的手機，按亮螢幕，微弱的線照亮了簡陋的房間。
想到衛生所後頭的那個老式“旱廁”，夏梔意還是不住重重嘆了口氣。不是不了苦，只是去廁所還需要繞出去走一小段路。白天還好，但這深更半夜的就……
山村夜晚的寂靜和白天完全不同的，包裹一切的濃稠黑暗和寂靜，還有不知名的夜鳥偶爾發出的啼聲，配著那吹過屋後竹林“沙沙”作響的風聲，莫名就有些瘮人。夏梔意心裡不免有些發。
在床上坐了好一會兒，思想鬥爭不斷，到底去還是不去？心裡上想憋著不去，生理上卻不允許。不僅會睡不著，還對不好。
夏梔意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，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。要不，去隔壁醒季淮清？可為了上廁所這種小事去打擾淮清哥哥休息，於心不忍，畢竟白天他為那麼多病患看了診。再說了，用這種事去麻煩人家，也未免顯得太過氣。
掙扎了幾分鐘，夏梔意最終決定，還是自己努努力。穿上外套，拿起手機，開啟手電筒功能，一束柱刺破黑暗，也稍微為壯了點膽。夏梔意深吸一口氣，輕輕拉開了房門。
木門發出輕微的“吱呀”聲，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走廊上更是漆黑一片，只有夏梔意手機電筒照出的一小圈暈。按照白天的記憶，小心地朝後門方向挪步。
剛走兩步，隔壁的房門就被輕輕拉開了。季淮清披著一件深的外套出現在門口，頭髮有些微，眼神卻很清明。
“要出去？”
季淮清低聲問道，聲音還帶著夜裡的微啞。
夏梔意明顯嚇了一跳，手機猛地晃了一下，待看到來人是季淮清，繃的心絃瞬間鬆了大半，默默地吐了口氣。
夏梔意點點頭，用氣音回道：“想去廁所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季淮清毫不遲疑地走上前，接過夏梔意手裡的手機，另一隻手很自然地牽住，“晚上路黑，臺階不平，小心點。”
夏梔意跟在季淮清側，被他牽著，掌心傳來的溫度瞬間驅散了山裡夜間的寒意和心底的那點不安。
兩人穿過黑暗的走廊，推開後門。外面是一個小小的後院，堆著些雜。真正的旱廁在院子角落一個獨立的小土坯房裡。夜風比屋裡涼，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。
季淮清用手電照亮前方坑窪不平的土路，仔細提醒夏梔意：“這邊有塊石頭，抬腳……慢點兒，這裡有點，可能是水。”
走到旱廁門口，那特殊的味道，在夜裡顯得更明顯了些。夏梔意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。季淮清將手機遞還給，自己則轉過，背對著廁所門口，就站在幾步遠的地方，聲音沉穩：“我在外面等你。別急，注意腳下。裡頭黑，照著點兒。”
季準清的背影在夜中顯得格外拔可靠，夏梔意心裡那點對簡陋旱廁的抗拒也隨之消散。接過手機，點了下頭，就趕進去，解決急。
解完手出來，季淮清依舊站在那裡，聽到靜轉過，手裡手機的電地照向夏梔意腳前的路，避免首的眼睛。
“好了？”
夏梔意點頭。
季淮清將手電移向旁邊一個簡易的水泥砌的洗手池，那裡有一個老式的手式水龍頭，“這邊可以洗手，不過水是山泉水，首接引過來的，這個時節，夜裡會非常涼。”
夏梔意點點頭，走到水池邊。季淮清幫用手電照亮。手下鏽跡斑斑的水龍頭手柄，“嘎吱”一聲，一清冽的水流衝出，在寂靜的夜裡嘩嘩作響。
果然，水手冰涼刺骨，是那種能瞬間讓手指僵的寒意。夏梔意微弱地“嘶”了一聲，就快速洗了幾下，冷得回了手，下意識地放在邊哈了口氣。
季淮清陪在旁邊，見狀立刻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一塊乾淨的手帕：“，別凍著了。”
邊說邊拉過夏梔意的手，溫地替去手上的水漬。然後握著夏梔意的手，輕輕地了兩下，手上的溫度傳到夏梔意冰涼的小手上，很快就回了溫。夏梔意不揚起了角，的淮清哥哥，真是太好了！
季淮清牽著夏梔意，走到後門口，他讓夏梔意先進去，自己仔細閂好了門，才帶著人往回走。回到房間門口，走廊裡是兩人清淺的呼吸及手機電筒發出的微弱的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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