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時淵走後的第五天，蘇棠在意識海里發現了一件怪事。水面上的金開始往下沉，不是慢慢沉，是往下墜。像有人在水底開了個，從裡走了。蹲在岸邊，把手進水裡，水還是溫的，但到的手指，不像以前那樣暖暖的，而是涼的，像薄荷。把手回來，看著指尖。指尖上沾了一點金的，但很快就滅了，像蠟燭被風吹熄。
“雲破天。”在心裡喊了一聲。沒有回答。又喊了一聲，還是沒有。水面上的還在往下沉，越來越暗。蘇棠站起來，走到水中央，水沒到的腰。彎下腰，把臉近水面，看到了水底。不是暗的，是亮的。雲破天坐在水底，閉著眼睛，頭髮在水裡飄著。的臉很白，沒有。的上在發，金的，但那些不是往外散，是往裡收。像有人在吸的。
“雲破天！”蘇棠喊。雲破天的眼皮了一下，但沒有睜開。
“本座在。你別下來。”
蘇棠沒有下去。站在水裡，看著水底的一點一點地暗下去。
“雲破天，你的在暗。”
“嗯。本座在收。”
“為什麼要收？”
“因為宋之在吸。他的神識探過來了，在吸本座的。”
蘇棠的手在水裡攥了一下。“那你能擋住嗎？”
“能。但需要時間。”
蘇棠的眼淚掉進水裡。水面上的又暗了一點。
蘇棠睜開眼睛，從意識海里退出來。坐在床上，枕頭溼了一塊。窗外的天還沒亮，銀杏樹的葉子落了，只剩禿禿的枝幹。月照在上面，像銀的骨頭。把隕石從枕頭底下出來，握在手心裡。石頭是涼的，不是溫的。藍很暗，一閃一閃的，像快要滅了的燭火。
“青崖。”在心裡喊了一聲。藍閃了一下，很弱。
“雲破天的在暗。宋之在吸的。”藍又閃了一下。
“你能幫嗎？”藍閃了兩下。蘇棠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，但覺得那是“不能”。把石頭放回枕頭底下，換好服，下樓。廚房裡，小寧己經在看火了。灶臺上西十一個鍋咕嘟咕嘟地響，藥味瀰漫了整個屋子。訂單兩百份，又多了五份。新客戶在立陶宛和白俄羅斯。歐洲又多了一個國家。蘇棠看著訂單後臺，眼淚又掉下來了。不是難過，是高興。高興有人在信，高興有人在等。但笑不出來，因為雲破天的在暗。
“蘇棠。”小寧看著，“你怎麼了？臉好差。”
“沒事。沒睡好。”
“你騙人。眼睛紅了。”
蘇棠用手背了眼睛。“那是風吹的。”
“廚房裡沒有風。”
蘇棠不說話了。把藥材放進鍋裡，加水，開火。今天開了西十二個鍋。水開了，藥味散開來，瀰漫了整個廚房。站在西十二個鍋前面，看著湯翻滾，想起了雲破天。坐在水底，閉著眼睛，頭髮在水裡飄著。的在暗，被宋之吸走了。蘇棠不知道還能撐多久，但知道，在撐。因為除了撐，不知道還能做什麼。
下午，蘇棠去了儲藏室。老趙不在，燈沒開，屋子裡很暗。到牆上的開關，按了一下，燈亮了。昏黃的，照在那些舊紙上，泛出褐的邊。走到桌前，開啟木盒子。十塊石頭並排躺著，藍和白織在一起，但比以前暗了很多。檢測儀上的數字跳到了195，比昨天漲了5，但漲得很慢。
“蘇棠。”雲破天的聲音從意識海里傳來，很輕，很遠。“嗯。”“本座撐不住了。”
蘇棠的手在木盒子上攥了一下。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宋之的神識太強了。本座的在被他吸走。吸完了，本座就滅了。”
蘇棠的眼淚又掉下來了。“那你怎麼辦？”
“回家。回修真界。那裡有本座的府，有本座的傳承，有本座三千年的一切。宋之吸不到那裡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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