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叔果然對那堆食毫無胃口, 只瞥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。他看了眼牆上指向凌晨兩點的時鐘,嘆了口氣,對辛弦示意了一下:“給狄良也送一份吧。”
就算嫌疑再大,他也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高中生,總不能讓他著肚子接審訊。
辛弦點點頭,拿起一份漢堡和可樂推開了審訊室的門。
狄良獨自蜷在冰冷的審訊椅上,聽到開門聲,他猛地打了個寒,驚般抬起頭,眼神怯懦地與辛弦對視了一秒,又迅速垂下眼簾,手指張地摳著椅子邊緣。
此時的他,全然沒有了方才面對年叔連環追問時那種混又偏執的抵抗狀態,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惶恐。
辛弦把食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,儘量把自己的聲音拿得溫和又平緩:“都那麼晚了,你肚子一定了吧?先吃點東西。”
狄良的確得前後背,他猶豫地看著還冒著熱氣的漢堡,又飛快瞥了辛弦一眼,彷彿鼓起巨大的勇氣,小心翼翼地接過漢堡,撕開包裝袋,狼吞虎嚥吃了起來。
因為吃得太急,他被噎了一下,劇烈咳嗽起來。
辛弦把吸管進可樂杯裡推到他面前,輕聲安道:“慢點吃。”
狄良吸了一大口冰可樂,捶了捶口,才緩過一點勁兒,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,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,眼神里滿是擔憂:“我,、……”
“你放心。”辛弦知道他想問什麼,立刻接過話頭:“你沒事。我們已經安排了同事去陪著,跟說明況,會得到妥善照顧的。”
狄良似乎稍稍安心了一些,點了點頭,又用力咬了口漢堡,機械地咀嚼著。
吃著吃著,他的作突然慢了下來,一癟,眼淚毫無徵兆地大顆落下,砸在漢堡的包裝紙上。
他抬起淚眼模糊的臉,用近乎哀求的聲音跟辛弦說:“姐姐,我真的沒傷害左翔和曲天瑞……我什麼都不記得了,真的,請你相信我。”
辛弦一時語塞,不知道該如何回應。如果他一直是這樣脆弱、崩潰、哀求的狀態,或許真的會心生憐憫,傾向於相信他的無辜。
但無論是在學校時那突如其來的犀利與諷刺,還是在剛才審訊中前後不一的混表現,都實在太過詭異,令人本捉不。
猶豫間,一個念頭電石火般劃過的腦海——現在這個節骨眼,應該算是個關鍵時刻吧?
思及此,下定決心,點開了控制面板,找到品欄裡【真心話膠囊】那張卡片。
眼前憑空浮現出一個對話方塊:【請選擇您要使用道的件。 】
辛弦將目聚焦在眼前不停啜泣的狄良上,對話方塊的容隨之更新:【是否確認對目標「狄良」使用本道? 】
還怪有儀式的。辛弦毫不猶豫選擇了“是”,然後深吸一口氣,看向狄良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問道:“狄良,你看著我的眼睛,認真地回答我。左翔和曲天瑞,真的不是你殺的嗎?”
張得嚨有些發乾,放在上的手不自覺微微抖,視線不敢從狄良的臉上挪開半分,生怕錯過了他任何一個細微的表。
狄良緩緩抬起頭與對視,咬著用力地搖了搖頭,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:“不是,真的不是我。”
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,面板上清晰地浮現出一行文字,猶如重錘敲打在虛空之中——
【對方說的是:真話。 】
等狄良吃完了東西,辛弦帶著收拾好的包裝袋離開審訊室,靠在走廊的牆上長長地、無聲地嘆了口氣,一複雜難言的緒在腔裡瀰漫開來,沉甸甸地在心頭。
一方面,狄良那破碎的家庭背景和掙扎的長經歷像一細針,準地刺中了心最的地方,讓無法不對他產生同。
這個年承了太多遠超他年齡的苦難,如果可以,辛弦由衷地希命運能對他稍顯仁慈,哪怕只是一點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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