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會來的。”謝照安的語氣毋庸置疑，“袁將軍大可放心，我還沒有一蹶不振到走都走不了。”
“如此最好。”袁京冷哼一聲，“省得麻煩。”
謝照安再次沉默了下來。
袁京瞥了一眼，心中開始莫名地煩躁。八年過去，他還是覺得人麻煩，跟人共事對他來說更是一種折磨，他常常覺得自己揣不李昭明的心思。
就如現在的他覺得李昭明一定是在為被桑其俘虜的事而到沮喪。
於是他不耐煩道：“行了，不就吃了場敗仗麼，人都回來了，滅了桑其不就可以報仇嗎？戰場之上，除了殺就是死，哪裡用想那麼多？”
謝照安聞言一怔，旋即又漫不經心地笑了笑，頷首道：“多謝袁將軍的好意。”
其實袁京會錯了意，沒有在意自己被俘的事。
只是在想，孫師嘯為國捐軀，自己承襲了他的槍法，算得上他的徒弟，西軍併的軍中，是理之中的事，理當義不容辭。
只是一時之間不能接孫師嘯的離去。
就像當年祖皇帝山陵崩，又或者師父謝縱清駕鶴去，再或者李嗣珩橫死，祝平暄黯然辭別。總要花上一些時間，來適應親近之人的離去。在關乎生死的問題上，永遠做不到絕冷漠，往往會變得多愁善。
再瀟灑自由的人，也會為世所困，謝照安同樣也不例外。
忽然想起了黃向武。
他還活著嗎？
他在西軍中，孫師嘯都戰亡了，他……還會活著嗎？
佟遠山呢？現在又怎麼樣了？
這對剛剛喜結連理，新婚燕爾，卻在西境盡生死離別的夫妻，如今，又在何方？
*
黃向武沒能回來，他的骨留在了沙子壩，埋在黃沙之下。
佟遠山沒能見到丈夫歸來的影，毅然決然地拔簪自盡，為殉。
山一程，水一程。風一更，雪一更。
殘酷的戰爭並未停歇，活下來的人沒有時間為逝去的人痛苦絕，他們的肩上還揹負著家與國，故園與新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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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照安掀簾帳，沉默的燈火忽然在黑暗中躍了一下。
袁京見來了，說道：“坐吧。”
謝照安點了個頭。
關西對說道：“如今桑其盤踞沙州，我們認為，首當其衝是圍困沙州，使之為一座孤城。”
謝照安走到地圖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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