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承淵按住蠢蠢的手，指腹挲的腕骨，語焉不明。
他緩緩道：“你說，如若你不願意，誰也不能勉強你。”
蓁蓁點點頭，“自然。”
霍承淵忽然皺眉峰，道：“那當初你我歡好，緣何百般推拒？”
“事後又緣何嚶嚶垂淚，傷心絕？”
霍承淵承認，他並非君子，當年要了蓁姬，有七分仗著主君的份欺。霍氏祖上馬匪出，老祖宗們看上的好姑娘，直接搶房，霍承淵覺得比起蠻的老祖宗，他還算以禮相待。
百般不願，他強行迫，要了，怯怯如同一隻小鹿，臉頰埋在錦被裡，只出烏黑朦朧的雙眸，讓他了心腸。
他承諾，是他第一個人，會一輩子待好。
蓁蓁：“……”
十年前的舊事，他怎麼記得這麼清楚？
起初確實不願，作為一個舞姬，給主君做妾室，在當時是最好的出路。
可是越往後去，慢慢發現自己的異常，記憶全失，也覺得自己並非只是一個普通的舞姬，不想和這般權貴有牽扯。
可主君看上了，日日把放在邊伺候，最重要是二十歲的君侯俊無儔，意氣風發。最開始不願，他捉住的手按在他的膛上，……沒有住男的，半推半就地從了。
至於事後那是破瓜太疼了，而且伺候他日久，瞭解他的脾，日後要在侯府討生活，兩滴眼淚，換他的憐惜，不虧。
蓁蓁眨了眨眼，把臉頰在他結實的膛上，道：“是嗎？時間過得太久，妾不記得了。”
“自從生了元煦，妾的記便不大好，君侯勿怪。”
呵，孩子都生了三個，難道還要翻舊賬麼。
蓁蓁也閉上眼睛，呼吸聲均勻起伏，原本想裝睡，他的懷抱太溫暖，讓一不小心睡了過去。霍承淵看著恬靜的睡，幽深的眸複雜難辨。
正如瞭解他，從蓁蓁方才的反應中，他已經知道了。
已過而立之年，從新任的雍州侯到威震四海的天下共主，霍承淵此時才意識到，他心中“弱不堪”的蓁姬，似乎有幾分心機。
霍承淵沉思許久，蓁蓁在睡夢中，無意識的朝他靠攏，臉頰蹭了蹭他的膛，乖巧可人。霍承淵低嘆一口氣，把攬在懷中，一同陷沉睡。
罷了，人有幾分小心思而已，說明蓁姬聰穎過人，沒什麼不好。
……
蓁蓁親手拔掉了霍承淵心裡的刺，君侯的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，翌日議事如沐春風，罕見地笑了幾下，讓雍州臣子滿目驚悚，還不如君侯下令斬人人習慣。
如今天下初定，蓁蓁又對霍承淵百依百順，不讓出門便不出門，日日診脈喝藥，毫無怨言，霍承淵在外一呼百應，在蓁蓁溫似水，頑劣的元煦被太傅拘著授課，沒有逆子氣惱，霍承淵過了一段皇帝般的日子，終於想起來，他該登基了。
時序深秋，九月初九，欽天監百般測算的大吉之日，霍侯在京城稱帝，立國號為“大靖”，意為“四海安定，天下大靖”之意，改年號為元啟。同日冊封中宮皇后，親自為皇后授金冊、金寶，帝后一同拜過太廟，告祭祖宗祠堂，並肩而立，於城門上萬民朝拜。
自雍州軍打京城，大肆斬殺梁朝舊臣，京中百姓無不惶恐不安。登基當日與民同樂，在烈日下，有大膽的百姓往城樓上看，帝王威嚴俊，皇后娘娘鬢髮如雲，眉如遠山，口含點朱，天宮的仙娥下凡一般，皆怔愣讚歎，和傳聞中面似閻羅的新帝，禍國妖姬的皇后娘娘一點都不一樣。
過後，新帝大赦天下，減一年稅賦，卹流民，厚葬英烈。新帝在民間挽回了微不足道的一名聲，霍承淵不在乎，多年頻仍的戰讓這片土地貧瘠，百廢俱興，而且梁帝潛逃，不殺梁桓，他日夜難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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