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老,我……”
溫知念一句話還沒說完,赫連戍德就走上前來,徑直進兩人之間,朝林紹伯出手笑道:“林老,您怎麼有空來醫院?是有哪裡不舒服嗎?”
言行間著幾分敬重和關切。
林紹伯心中不悅,覺得他打斷了溫知念說話。
暗自翻了個白眼:耳朵被塞住了?沒聽見我說只找小溫同志嗎?
面上卻依然維持著笑臉,公式化地與他握了握手,一臉歉意道:“對不住啊,師首長,打擾你們家吵架了。”
赫連戍德一時語塞,面尷尬,正要開口問林紹伯怎麼會認識溫知念——
林紹伯卻不給他這個機會,“你們不用管我,繼續吵吧!我帶小溫同志出去說。”
他說著還朝赫連一家幾口揮了揮手,笑容滿面。
不知的,還以為他是來勸架的。
溫知念朝赫連壘眨了眨眼,比了個“放心”的口型,就跟著林紹伯一前一後出了病房,一路溜達到醫院外頭的小空地上。
林紹伯變戲法似的,從他那磨得發白的公文包裡掏出一瓶冰峰汽水,“小溫啊!來,先喝瓶汽水,你們小朋友都喝這種甜滋滋的。”
溫知念也不客氣,接過來拇指一彈——“啪”一聲,瓶蓋應聲飛了出去。
仰起頭,“咕咚咕咚”幾聲,一口氣灌下大半瓶。
橙子味兒的,除了有點甜,沒病。
不由喟嘆,“這天氣,喝瓶橙子味汽水,真是人生一大啊!”
林紹伯樂得見牙不見眼,“這算啥!只要你來我們軍工廠,天天管夠!”
溫知念歪著頭,故意揶揄道:“您老上次不是還愁眉苦臉,說不敢收我這個‘資本家小姐’嗎?”
“哎喲喂!這哪能啊!”
林紹伯眼睛一瞪,隨即又垮下臉來,“我那不是,怕我這把嘎崩脆的老骨頭護不住你嘛!”
他湊近了些,低聲音:“這兩年,高知識份子,尤其留過洋的,那可真是……”
他搖了搖頭,簡單說了說廠裡的風聲,轉眼又眉開眼笑,“可現在不一樣啦!你有赫連家那小子撐腰,天塌下來也有他這個高個子頂著!”
他整了整領,再次真誠地發出邀請,“小溫同志,我代表我們廠,誠摯地邀請你新增我們這個大家庭,為建設祖國、強大祖國而貢獻出一份力量。”
“這麼說來,是我錯怪您老人家啦!”溫知念託著下,若有所思。
先前是想找一份工作來著,可那純粹是為了能落戶,不想下鄉,更不想被針對、下放。
可其實,本就不想上班啊!
特別是那種早八晚六,說不準還要趕個工,熬個夜的班。
尤其是看到林紹伯那已經移到後腦勺的髮際線,以及反的大腦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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