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琅抱著暖烘烘的手爐,一言不發。
柳大娘子道:“你姨母心裡也同我一樣,又是著急又是難,方才見我回來,還哭了一場,氣惱清禮那孩子做糊塗之事。覺得對不住你。”
雲琅冷冷一笑:
“究竟有何對不住我,我實在難以理解。先前婚約之事,不過口頭說說,並未正式下定,便作不得數。三哥哥既然有了心上之人,我也是為他歡喜的,為何人人都得來替我委屈?”
柳大娘子驚訝道:“你今日吃炮仗啦?”
雲琅抿,沒再吭聲。
向來不願把人往壞想,沉默了好一會兒,對柳大娘子道:
“許是我昨晚沒睡好,今日有些頭暈。昨日祖母同我說了會兒話,話裡話外也勸我忍耐。顧全大局。我未免想歪了些。
孃親,我同您實話實話,三哥哥既有良緣,我反倒鬆了口氣,以前的那些兒戲,都不要再提了。免得日後見面了尷尬。”
柳大娘子的臉不太好看,疾言厲道:
“都說你是個讓人省心的溫順孩子,我看也未必。教你孝順長輩,你倒好,反而去頂撞老太太。傳出去,又是我這個當孃的沒有教育好你。”
雲琅邊泛起苦笑,實在不想再被嘮叨:
“我知道了,我晚些便去同祖母賠罪。”
剛剛的溫馨畫面然無存,兩個人面上都有些訕訕的。
雲琅許久沒見母親,實在不想同鬧彆扭,又換了輕鬆的口氣道:
“孃親可有從莊子裡帶些新鮮吃食回來?我這會子正好有些了。”
柳大娘子卻道:
“這急吼吼地趕回來,哪兒有空收拾什麼吃食。不過等過幾日莊子上的人送冬糧和臘味來,必然也不了你的份。
你整日只記掛著吃,可曾想過,究竟是誰把你從姑蘇千里迢迢接過來的?若不是你姨母出手相助,我們娘倆現在還在老宅裡提心吊膽地苦熬著,日日你伯父一家的閒氣!”
雲琅垂眸,恩兩個字大如天,得不過氣來,直愣愣地問:
“孃親究竟希我怎麼辦才好呢?該做的我都盡做了,大恩卻始終無以為報,只能下輩子投胎家生子,繼續再為這宅子當牛做馬。”
柳大娘子聽胡謅,心裡更氣,不免口而出:
“你若是個小子,能撐起門戶,我便也不你。可你偏偏是個姑娘家!”
雲琅氣得握拳,大聲道:“母親何出此言?我爹爹都從不曾嫌棄我是子!”
柳大娘子話音一落便自知失言,連忙攬過的肩頭安:
“孃親沒有別的意思,只是在心疼你啊。”
見雲琅神倔強,又怔怔道:
“我也是心疼我自個兒。若你和清禮不事,那日後便是要嫁去別家。你出嫁了,你孃親往後去哪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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