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一踏進院門,便見雲琅正在頂碗。
這一日里早己摔碎了不下數十隻瓷碗,摔得心頭麻木,近乎破罐子破摔,此刻正愁眉苦臉對著嬤嬤出個笑靨:
“方才這次足足堅持了半盞茶的功夫都沒摔,嬤嬤瞧瞧,是不是也算初效了?”
宋聿眉心一擰,大步流星走過去。
院中婆子與使們見侯爺歸來,連忙紛紛垂首行禮,噤聲退至一旁。
宋聿問:“你們在做什麼?”
為首的嬤嬤上前一步,恭敬回話:“回侯爺,大長公主殿下吩咐,雲姑娘不日便要宮參選,宮中規矩繁複,恐姑娘一時不,失了儀態禮數,故而命奴婢二人在此,教導姑娘宮廷禮儀。”
“如此,有勞嬤嬤了。”宋聿和悅地道,“不過我尚有要事囑咐雲妹妹。嬤嬤們勞一日,不妨先隨去偏廳用膳歇息。”
說罷便示意旁下人引著兩位嬤嬤退下。
然後對雲琅道:“你跟我過來。”
雲琅默不作聲地跟他來到正院,自從被他劫持侯府以來,這還是頭一回到他的院子裡來。
不過這院中陳設佈局,大半都是經親手安排,照著漪園的模樣佈置,瞧著倒也十分悉。
桌案上正溫著一壺楓茶,雲琅早己練得乾舌燥,坐下來給自己斟了一盞,仰頭一飲而盡。
宋聿無奈道:“你怎麼這般老實?別人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?”
雲琅被他倒打一耙的舉氣到,沒好氣地回嗆:“這都是誰惹出來的好事?你心裡不清楚?”
憑什麼次次倒黴的都是?
見他忍氣吞聲,雲琅越想越怒,氣呼呼地道:“你們宮裡的規矩都是這般故意折騰人的嗎?”
腦子好使,將嬤嬤白日里的訓誡一字不落地搬出來:
“角不揚,步履無聲,遇著主子需立刻側垂首避讓,目只能落在前三尺地,絕不可抬頭首視。說話要輕聲細語,應答時需先屈膝,再緩緩開口,不可高聲、不可搶話、不可有半分輕浮之態。宋聿,這些規矩,你自己能做到幾條?”
宋聿輕輕一笑:“一條都做不到。”
他著雲琅臉上帶著薄怒,眉眼嗔惱,襯得臉如花枝初綻般豔,在外的疲憊瞬間煙消雲散。他手攬住,俯便往頰邊親去,一邊沉醉地吻著,一邊喃喃說:
“只是權宜之計,不會讓妹妹被選中的。這些規矩,你一條不用學。”
一句話落,讓雲琅懸了整日的心總算輕輕落地,是決計不會相信宋聿真要把送給太子的。
只是轉念一想,他竟如此膽大包天,為了徹底絕了和趙忍冬的姻緣,連中宮娘娘都敢算計,拿聖人的旨意做幌子,實在人憤怒。
更讓大為火的是,不知道宋聿哪兒來的自信,或者是對全然瞧不上,才篤定會落選出局。
冷聲道:“你以為這世間一切都得你掌控嗎?我偏偏不要如你的願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