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選太子側妃那一回，雲瑯雲裡霧裡過了半日，不過是按著規矩應答了寥寥數語，全程垂首斂目，姿態恭謹，連座上的聖人容都未曾看清，更談不上得到什麼滋味，只當是一場不得不應付的禮數，回府便全忘了。
實則是沒有無半分宮廷周旋的經驗，也無心去爭高奪目，只盼著儘早離場，平安。
待一眾參選貴依次退去，一旁的齊妃對皇后道：“娘娘怎不請太子殿下親自來過目？也好依著殿下心意挑選。”
皇后始終端坐，神態矜持淡然，正道：“太子如今監國理政，事務繁忙，不必為這等小事分心勞神。”
說罷，轉而面向上座的太后，姿態恭順地請示：“不知母后意下如何？還請母后示下。”
太后著腕間佛珠，笑道：“哀家瞧著這些姑娘個個端莊秀，都甚好。終究是伴在驍兒側，便依著他的喜好擇選便是。”
皇后心中卻另有盤算。
太子如今納選側妃，待來日登基承繼大統，今日府的側妃，不得要冊封為四妃之位，干係重大，容不得半分隨意。
要選，便必得選家世顯赫、基深厚，能在外朝鼎力相助，助太子穩穩坐穩儲君之位的子。
思量至此，皇后開口道：“臣媳觀謝大學士與林傅府上的姑娘，出名門，端方，又有家族倚仗，堪為太子良助。”
太后微微頷首，略一沉又道：
“還有寧遠侯府那位表小姐，生得那般好模樣，若能選在驍兒旁，想來也是一樁事。”
太后如今已無甚宏大心願，只一心盼著皇孫開枝散葉，綿延皇嗣。
與大長公主的誼深厚，便也希冀宋聿的前程，能穩踞高位。
期許道：“兒子多肖母貌，若娶了這樣容貌出眾的子為妃，將來誕下的孩兒定然眉目俊秀。哀家如今別無所求，只盼驍兒早日添丁，讓我抱上曾孫，養在膝下承歡。”
皇后召雲瑯宮，不過是太后提議，不願駁了太后與大長公主的臉面罷了，其實心並不屬意於。
當下笑道：“承蒙母后掛心，只是阿聿那邊，臣媳另有安排。母后知曉，我那侄，素來同阿聿是對歡喜冤家。先前本為二人指婚，卻百般不肯，如今反倒主鬆了口，想來是竇初開，了真心。我既已打算讓阿聿迎娶驍兒的表妹，若再驍兒納了他家的表妹，兩家這般叉聯姻，豈不是了章法禮數？”
太后道：“便是世間天大的規矩禮數，也抵不過皇家的子嗣綿延、脈傳承。”
皇后卻繼續從容勸道：“聖祖當年在位時，曾吸取前獻帝的前車之鑑，定下後宮大選的規矩。不選絕子宮，唯恐以主、擾宮規。宮闈重在和睦安寧，講求雨均霑，這一點臣媳萬萬不敢違背。”
想當年，前獻帝獨寵辰妃，到了荒廢朝政、罔顧六宮的地步，恩寵盛極一時。只可惜好景不長，一朝風雲突變，王朝覆滅，連辰妃所出的靖王尚且年，最終也未能倖免，了世刀下的亡魂。
聖祖引以為鑑，立下祖訓，要求子孫後代娶妻當以賢德為先，不可沉迷、荒廢正事。
皇后的話句句有理，太后聽著也深以為然。
再轉念一想，既已打定主意為宋聿指婚，若他娶了高家貴，做了太子的妹夫、濟郡王的婿，這般深厚的姻親依仗在，將來無論封王還是拜相，自然都順理章。又何必再多此一舉？
於是太后便笑著頷首稱好，應允了皇后的安排。
事已敲定，中宮令尚宮局草擬懿旨文稿，擬好後速呈上來過目鈐印。
管事太監們領命，便出宮前往郡王府和寧遠侯府宣旨。
偏偏這一日宋聿不在府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