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瑯心裡一個趔趄。
同他科打諢不在話下，拌也得心應手。
但是眼下船艙沒有旁人，兩人相對而坐，聽他款款吐心意，實在太讓人不好意思了。
雲瑯臉頰泛紅，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只好裝作很興趣的模樣，仰頭去打量艙頂。
這艘畫舫比之前趙忍冬帶遊玩所乘的那艘大得多，雙重屋簷錯落，頂端收束小塔形，四角高高翹起。
上回趙忍冬曾與細說了各類舟船的營造形制，現在也認得出，這便是重簷攢尖的樣式。
宋聿端詳著的眉眼，好像猜中了心中所想，裝作不經意地開口問道：
“上回妹妹在畫舫之中，都與旁人做了些什麼？”
雲瑯倏地收回視線，兇地問他：“這個心結，哥哥可是過不去啦？”
宋聿小肚腸地道：“我只是盼著，日後妹妹再回憶起泛舟遊汴河，能把旁人抹去，只記得跟我遊船的景。”
雲瑯挑了一塊雕花煎，小口地嘗著，一邊慢悠悠地同他說：
“哥哥明明知道，我的記向來不差。若要讓我忘掉，便不要總是提。你多說一回，我便多想一回，反倒越發難以忘懷啦。”
宋聿無言以對，只好默默閉了。
雲瑯在心裡笑一聲，託著腮，一邊吃點心，一邊欣賞船艙外的風景。
汴河的水面開闊浩，船不小，不過被北風呼呼吹著，有些搖搖晃晃。
艙室裡雖是閉的，但終究不及磚石牆嚴實。雲瑯總擔心宋聿弱不風，抬手指向岸邊連片的樓宇，欣然道：
“那裡是什麼街市？看著好生熱鬧，我們不如就在前面渡口靠岸，下去那兒逛逛吧。”
宋聿應允道：“好。”
今日是晴朗的天氣，雖然天寒料峭，但有暖曬在上，便格外暖融融的。
雲瑯仔細回想，這京城固然逛過無數次，卻從未像這般，單獨與宋聿並肩出遊。
往日們姐妹出門玩耍，大多數需要哥哥們套駕馬車載們。
後來有了鋪子，便時常獨來獨往。
像如今這般二人獨，在京城的大街上閒逛，還是頭一遭。
好在往後，他們有大把的相伴時間和出門玩耍的機會。
等雲瑯走到了街市前才發現，此地正是富隆街。
瑛寧的點心鋪子，可不正是在前方。不過方才在船上吃過了點心，並無食慾，只伴著宋聿隨意地逛逛。
大鄴國泰民安，京城富饒，新興的街市接連而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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