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
千宸的腳步停在玄鐵石門外。
他最後回頭，看了一眼那間已然空的室，目掃過地面那些玉盞的碎片。
夜明珠的清給碎片鍍上一層淒冷的釉，像凝固的淚。他面無表地轉回頭，抬手，石門在後無聲閉，將所有的訣別與痛楚徹底封存。
沿著螺旋階梯向上，越走，外界約的喧譁與法波聲便越清晰。
當他重新踏宮殿上層長廊時，臉上已尋不到一波瀾，唯有眼底深，那寒潭般的死寂之下，一點星火般的執念，在無聲燃燒。他整理了一下銀甲上並不存在的褶皺，邁開步伐，朝著那扇通往最終對峙的宮門，沈穩走去。
宮門之外，是另一番景象。
赤炎仙尊負手立於軍陣之前，一赤金戰袍在日下灼灼生輝，映得他本就威嚴的面容更添幾分肅殺。
他後，天刑司的仙們著玄服，手持縛仙索與鎮魂印，列隊森嚴。
更遠，南明、離火兩位仙尊分立兩側，雖未直接參與，卻也是沉默的見證與力。數千天兵天將結戰陣，兵戈林立，肅殺之氣幾乎凝實質，得戰神宮外那片白玉廣場的空氣都沈重粘稠。
結界的幕在宮門上方流轉，時而泛起漣漪，那是外部法試探與部防符文撞的餘波。
空氣中瀰漫著焦灼的氣息，混合著金屬、靈力與一種繃的等待。
千宸的影出現在宮門側。
他沒有立刻開門，而是隔著那層半明的結界幕，平靜地向外面黑的人群。他的目掠過赤炎，掠過天刑司仙，掠過那些嚴陣以待的兵將，最後又落回赤炎臉上。
那眼神里沒有憤怒，沒有恐懼，甚至沒有一波瀾，平靜得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。
赤炎的耐心顯然已瀕臨極限。他向前踏出一步，腳下白玉磚石“哢”地一聲輕響，裂紋蔓延開寸許。
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，穿結界傳了進來：“戰神千宸，天帝法旨已下，命你即刻出桃林小仙聽雪，前往凌霄殿陳述。你閉門不出，拖延至今，意何為？莫非真要抗旨不？”
他的聲音洪亮，在廣場上回，引得所有目都聚焦在宮門。
千宸終於了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按在宮門側一個覆雜的法文上。銀自他掌心湧出，順著符文的紋路迅速蔓延。只聽“嗡”的一聲輕鳴，籠罩宮門的結界幕如水波般盪漾開，隨即消散。沈重的玄鐵宮門，在無數道目注視下，緩緩向開啟。
門開，千宸孤一人立於門影中。殿昏暗的線與他後空曠寂靜的長廊，形一種無聲的迫，竟比門外千軍萬馬的肅殺之氣更令人心悸。
他走了出來。
日落在他銀甲上，反出冷的澤。
他一步步走下宮門前的臺階，腳步沈穩，不疾不徐，直到與赤炎相距不過三丈，方才停下。
“聽雪，”千宸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傳每個人耳中，“已不在宮中。”
廣場上一片死寂。
赤炎瞳孔驟然收，臉上那志在必得的威嚴表瞬間凝固，隨即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怒：“你說什麼？！”
“我說，”千宸重複了一遍，語氣依舊平靜，“聽雪，已不在戰神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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