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記繡坊的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時,晨剛好漫過門檻,照在柳姨鬢角的白髮上。己經換了乾淨的青布衫,懷裡抱著給柳小安繡到一半的平安符,看到門口舉著逮捕證的警員,只是輕輕拍了拍平安符的針腳,對蘇晴說:“幫我把這個給小安,告訴孩子,姑姑沒做錯事,但殺人犯法要罰,以後要信法律,別學姑姑用刀討公道。”
蘇晴攥著平安符,指尖都在抖:“柳姨,小安我會照顧,柳家村的汙水理廠開工那天,我帶他來接你。”
柳姨笑了,抬手幫蘇晴理了理被風吹的劉海:“傻孩子,我這年紀,怕是等不到那天了。但沈氏倒了,水會清的,這就夠了。”轉向警員,主出手腕,“走吧,該還沈氏那三條命的債,也該還柳家村鄉親們一個代。”路過冷軒邊時,頓了頓,聲音得很低,“鏡心藏在西橋第三個橋墩,石裡有我刻的梔子花紋,引針對上花紋才能開——別讓夜梟搶了去。”
警車駛離時,柳小安從張隊後探出頭,抱著蘇晴的腰哭:“姑姑會不會坐牢坐很久?我想等回家繡完梔子花。”蘇晴蹲下來,把平安符系在他脖子上:“姑姑是英雄,在裡面會好好改造,我們先去鏡水鎮把事辦完,回來就陪你等姑姑。”
就在這時,冷軒的手機響了,是市局督查組的電話,聲音大得旁邊人都能聽見:“冷警,沈氏集團全窩端了!沈萬山那老狐狸想狡辯,我們把排汙賬本、賄賂錄音、柳小宇的檢報告全甩他臉上,首接蔫了!環保部門己經啟柳家村水源治理,賠償款上午就打給村民賬戶了!”
蘇晴立刻開啟村民群,置頂訊息是老村長髮的:“各位鄉親,沈氏認罪了!賠償款到賬了!每人五萬!鎮政府說下週一汙水理廠就開工,年底就能喝上乾淨水!”下面跟著一串哭臉和謝的話,有村民發了轉賬截圖,還有人拍了自家院子裡放鞭炮的影片。
“去沈氏總部看看?”冷軒挑眉看向蘇晴,“張隊說沈宏那小子還,說自己只是‘按老闆吩咐辦事’,剛好讓他見識下柳家村鄉親的反應。”
沈氏集團大樓前圍滿了記者和村民,沈宏被警員押出來時,還想捂著臉裝可憐,結果被老村長一把拽住胳膊:“你還記得十年前推我兒子下河嗎?說我們喝髒水的人就該爛在水裡!現在知道怕了?”旁邊幾個村民舉著當年的檢報告喊:“我孫子三歲就鉛超標,這筆賬怎麼算!”沈宏嚇得一,被警員架著才站穩。
蘇晴看著這一幕,突然覺後頸的胎記發燙,引針在口袋裡震。轉頭就看到兩個穿著青唐裝的老人站在人群外,手裡拿著和一樣的懸鏡符。“是懸鏡的人!”蘇晴拉著冷軒走過去,其中一個戴老花鏡的老人掏出證件,上面印著懸鏡的徽章:“我是懸鏡蘇州分部的陳叔,奉命來回收青銅鏡。”
陳叔接過三枚微型青銅鏡,從包裡拿出個檢測儀,把鏡子放上去後,螢幕立刻亮起綠:“沒錯,是初代繡娘鑄造的‘引鏡’,和編號0003的鏡心同源。這些鏡子能應水源汙染,當年林正雄就是靠它們定位沈氏的排汙口。”他把鏡子放進特製的錦盒,“總部會用這些鏡子研發汙染檢測裝置,也算完它們的使命。”
“陳叔,你認識我父親林正雄?”冷軒急忙問道。陳叔點了點頭,從懷裡掏出張舊照片,是林正雄和他的合影:“我們是同期員,1998年他護送鏡心前,還跟我接過任務。他說‘要是我出事,鏡心藏在鏡水鎮,碎片會給我兒子’,沒想到這一等就是二十七年。”
當天下午,蘇晴和冷軒去警局給柳姨做最後筆錄。柳姨穿著囚服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看到蘇晴手裡的懸鏡符錦盒,笑了:“陳叔來過了?我就知道懸鏡會來。”從枕頭下出個布包,裡面是完整的懸鏡繡符,“這符我繡了十年,當年你外婆教我時說,要傳給‘繡心清明’的人,現在看來,就是你。”
蘇晴接過繡符,覺符紋在發燙,和後頸的胎記呼應:“柳姨,我會帶著它守住正義,不讓柳家村的悲劇再發生。”
“不是不讓悲劇發生,是要讓黑暗不敢頭。”柳姨握住的手,眼神無比認真,“當年我要是早點信懸鏡,信法律,或許小宇和建國就不會死。你要記住,繡針能藏真相,但真正能護人的,是人心底的公道,是拿得出手的證據,是不偏不倚的法律。”看向冷軒,“林正雄的案,懸鏡有存檔,我當年抄了份,藏在繡坊的繅車底座裡,應該能幫你。”
冷軒眼睛一熱,他查了父親的案十幾年,從來沒見過懸鏡的存檔:“柳姨,謝謝您。”
“我欠他的。”柳姨嘆了口氣,“當年他明明能自己帶著碎片跑,卻把碎片給建國,說‘孩子不能沒有父親的念想’。我守了這碎片二十年,現在該還給你了。”從口袋裡出把小銅鑰匙,“繅車底座的暗格鑰匙,裡面還有份夜梟1998年的易清單,跟你手裡的賬本能對上。”
從警局出來,蘇晴和冷軒立刻回繡坊,拆開繅車底座的暗格,裡面果然有個牛皮紙袋。除了懸鏡的存檔和易清單,還有本林正雄的日記,最後一頁寫著:“夜梟收購傳統工,不是為了仿造鏡陣,是為了修復‘噬鏡爐’,那東西能吞噬青銅鏡的能量,控制人的心智。”
“噬鏡爐?”陳叔剛好趕過來,看到日記臉大變,“懸鏡的忌記載裡有這東西!明末時林晚卿毀掉過一個,沒想到夜梟還想修復!這東西需要鏡心啟用,一旦功,能控制所有接過青銅鏡的人!”
冷軒突然想起夜梟易賬本里的記錄:“收購青銅鑄造模5副,收購杭州織錦機經緯定位8個”——這些都是修復噬鏡爐的核心部件!“李梟去鏡水鎮搶鏡心,本不是為了鏡控裝置,是為了啟用噬鏡爐!”他握父親的日記,“當年我父親就是發現了這個秘,才被夜梟滅口的!”
陳叔立刻拿出衛星地圖,指著鏡水鎮西橋旁邊的一座廢棄工廠:“這是夜梟的舊據點,裡面有鑄造爐的痕跡。李梟搶了鏡心,肯定會去這裡啟用噬鏡爐!”他看了眼手錶,“現在是下午三點,我們趕過去,剛好能在天黑前到!”
蘇晴把懸鏡繡符系在腰間,引針的芒越來越亮:“柳姨說‘針落紋開’,到了西橋,我就能開啟機關拿出鏡心。”看向冷軒,“這一次,我們不僅要拿回鏡心,還要毀掉噬鏡爐,給你父親,給柳叔,給所有枉死的人一個代!”
越野車駛離繡坊時,柳小安趴在車窗上喊:“蘇晴姐姐,冷哥哥,一定要把姑姑救回來!”蘇晴探出頭揮手:“放心,我們還會帶你去看汙水理廠開工!”車窗外,沈氏大樓的招牌被工人拆下來,摔在地上發出巨響,圍觀的村民發出雷鳴般的掌聲。
路上,陳叔給冷軒和蘇晴講懸鏡的往事:“當年林晚卿毀掉噬鏡爐後,把鏡心分五份,編號0001到0005,分給五大分部守護。編號0003的鏡心負責監控江南水源,林正雄是當年的守護者。”他指著冷軒手裡的日記,“這上面寫的‘噬鏡爐需要十二種傳統工修復’,我們己經查到十種的流向,還差兩種,就在鏡水鎮的廢棄工廠裡——下一章我們拿到鏡心後,首要任務就是查清楚最後兩種工的下落,徹底斷了夜梟修復噬鏡爐的可能。”
冷軒翻開易清單,上面寫著1998年李梟從沈萬山手裡買走“蘇州繅車齒一套”,備註是“噬鏡爐核心部件”。“沈氏不僅排汙,還幫夜梟修復忌裝置!”他一拳砸在方向盤上,“這筆賬,也要一起算!”
蘇晴著腰間的懸鏡繡符,符紋的芒和引針呼應,在車頂上投出西橋的機關圖:“你看,橋墩的機關是‘蠶繭鎖’,需要引針順時針轉三圈,再念口訣。林叔當年畫的畫裡,影還有個備用機關,怕主機關被破壞。”
陳叔看著機關圖,點了點頭:“這是初代繡孃的‘雙保險’,當年林晚卿就是靠這個,讓噬鏡爐的部件藏了三百年。”他從包裡拿出把青銅匕首,“這是懸鏡的‘破邪刃’,要是李梟己經激活了噬鏡爐,就靠它毀掉核心部件。”
夕西下時,鏡水鎮的廓出現在遠,西橋橫在河面上,像一條銀的帶子。蘇晴看到橋面上有幾個戴面的人影,正是夜梟的員!“他們己經到了!”握引針,後頸的胎記紅得發燙,“快,我們得趕在他們破壞機關前拿到鏡心!”
越野車停在離西橋百米外的樹林裡,陳叔帶著兩個懸鏡員繞到橋後埋伏,蘇晴和冷軒假裝遊客往橋上走。橋面上的夜梟員看到他們,立刻掏出刀:“把懷錶出來!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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